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一个安保人员的肩膀上,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那双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愣了一下,生生打了个寒颤,然后条件反射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道。
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僵着的陈五东跟在沈小奇身后,他一只手揪起前面一个男住客的后衣领,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嘴唇干得起了皮的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
人群就这样,像被一把利刃劈开的水,朝两边退了去。
顷刻间,他们看见了。
走廊尽头的墙根下,一个男同志靠在墙壁上,歪斜着脑袋,耷拉着,下巴几乎要贴到锁骨上。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是白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的胸口,白色的衬衣已然湿成了一片暗红,血迹还在往外蔓延,顺着衣摆滴到地板上,而地上也被洇开了一小滩暗色的血渍。
那个人是顾一言——
沈小奇的脚步再次猛地顿住了。他的双脚像是被刚新出产的钢钉钉上了无二,生生地定在了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具歪斜的身板。
呼吸急促的沈小奇,嘴唇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他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死死地压着。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空中纷飞的柳絮,飘忽不定,“不、不会的……顾,顾哥!”
陈五东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