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僵住的身子,像是被人从背后拿棍子重重抽了一棍,骤然一颤。下巴往下坠得不成样,嘴张成一个空洞的O型,眼珠子定在眼眶里,一眨不眨,像两颗被冻住的玻璃珠。
陈五东的呼吸卡在喉咙里,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却像是吸不进气似的,发出一种嘶哑的、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风箱漏了底。
“不……不会的……顾副团长……不会的……”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下飘上来的鸿毛,又轻又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空洞感,仿佛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在说什么。
沈小奇和陈五东两个人,就像两尊被风干的雕塑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像被冻住了。
走廊里的人声、脚步声、远处的议论声,全都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从他们耳边模糊地擦过,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他们,只能看见墙根下那具歪斜的身板,看见那片还在蔓延的血红,看见那张白得没有一丝人气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那张脸,曾经痞笑着跟他们抢红烧肉,曾经扯着嗓子吼他们“你们俩给老子滚回去睡觉”,此刻却像是被时间抽走了所有温度,开始发在渐渐地发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半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沈小奇终于动了。
“一……一定是假的,一定是顾哥在跟我和五东闹着玩……对,对,闹着玩;一定是平时我们太气他了,他不过是想吓唬我和五东……”
喃喃自语的沈小奇,声音碎得像被踩过千万遍的枯叶。他艰难地抬起一只脚,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踩在地板上,却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
他又迈了一步,再迈一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拖着千斤重的铁链,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迈出去,每一步都在心上碾出一道血痕。
陈五东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