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他口中低语落下,天地间一道道的气机开始如同百川入海般向着【玄青万机钟】的钟身疯狂灌入。
钟身上的铭文在无数气机的灌注下一枚接一枚地亮起,每一枚铭文都在散发着越来越刺目的淡金色光芒。
钟身开始剧烈颤抖,钟响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在整座内堂中反复回荡。
与此同时,龙隐真君的元婴也于此时开始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不定。
他的元婴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无数细密的光屑,那些光屑呈淡金色,与【玄青万机钟】散发出的光芒一般无二,从元婴的指尖、衣角、发丝处悄然剥落,飞入钟身之中,与那道正在凝聚的天机融为一体。
他最后看向这方他活了千年的土地。
内堂的穹顶,青石墙壁上历代祖师留下的剑痕,堂外那片被松涛环绕的广场,远处天器山主峰那终年不散的云雾……这一切他都看了上千年。
他的面上没有太多情绪,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慷慨激昂的悲壮。
留下的仅仅只有释然,以及眼中最后一缕极淡的眷恋。
“龙隐道友!”
幻定真君怔怔出神,他看向龙隐真君那即将消散的元婴,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大晋正道的未来,便全托付诸位了。”
龙隐真君的最后一句话极轻,而伴着这句话,他的元婴便如烛火熄灭,化为一片虚无。
他死了。
“龙隐道友……走好!”
七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齐齐躬身一礼。
方邑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即使是他,此刻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过了十余息,众人才重新直起身来,将目光投向那以龙隐真君的性命所催动出的天地衍化。
【玄青万机钟】的钟声已在龙隐真君元婴消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但钟身上依旧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在钟身上空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了两行清晰可见的文字:
“大劫。”
“周未。”
方邑等人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凝重。
【玄青万机钟】的衍化结果已算是指名道姓:当今之势,确为天地大劫降世;而应此劫的应运之人,正是周未。
“阿弥陀佛!”
布元佛陀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眸缓缓睁开,声音低沉,“【玄青万机钟】衍化所指,已极为明朗。”
“此乃龙隐道友以性命所推衍之事,绝非虚妄。”
“如此来看,周道友的确不可不救!”
众人此时的态度也都有所改变,纷纷在心中思量着该如何救援周未。
而正此时机,【玄青万机钟】之上的文字又开始进一步变化。
方才那两行凝实如铁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消散,在消散的同时又有新的线条从虚空中自行勾勒而出。
片刻之后,两行新的文字取代了旧文,静静地悬浮在钟身上空:
“囚心域。”
“脱身。”
“囚心域?”
方邑的脸色一变再变,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低声道:“原来周道友是被困于囚心域之中。”
“此域位于王庭始妖城核心,金陵重山龟体内的一方独立小世界,只被用于关押妖族重犯。”
“自上古以来,被送入囚心域的囚犯从未有过一人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