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域独立于人界之外,自成一方天地。”
“我等又无精通宇道的修士坐镇,恐怕即使能够越过妖族的重重防卫、潜入始妖城腹地,也难以入境其中,救回周道友。”
幻定真君目光一凝,他微微抬手,指向钟身上那第二行文字,随即开口道:“不必担心。”
“此天机所指‘脱身’,应当是指周道友可自行脱困。”
“如此看来,周道友果然为天运之人,即便我们不去救他,他也不会被妖族困毙。”
“天机所示并非绝路,而是一条可行的生路。”
众人神色刚刚为之一松,周未既然是应运之人,又有天机预示的“脱身”之机,那么局势便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然而正此时机,钟身上空的文字却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的变化比前两次都更加剧烈,那两行文字同时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般在钟身上空飞速旋转。
随后,那些光点开始重新汇,这一次足足出现了四个词:
“妖。”
“生死。”
“抉择。”
“化身。”
在场众人看见这四个新词之后,面色皆是凝重及思索,内堂中一时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寂静。
前两次推衍结果的解读还算明朗,但这四个词却如同四片迷雾中的岛屿,轮廓隐约可见,彼此之间的航线却完全隐藏在雾中。
“这是?”
楚忧虞眉头紧蹙,片刻之后他才继续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妖之一字,莫非推衍所指,妖族在背后有何等谋划?”
“此次天地大劫的根源不在天道,不在魔道,而在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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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定真君随即也开口,语气比楚忧虞多了几分推衍之后的沉稳:“楚道友所言不错。”
“我也认为这‘妖’字便是指妖族谋划。”
“诸位道友可还记得此前妖族的诡异行径?月眠谷之战后,妖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裕国;正魔大战中,损失最大的不是正道、不是魔道,而是妖族自身。”
“这般惨重的代价,若非图谋极大,妖主桑河怎可能甘愿付出?我猜测【玄青万机钟】所指的此‘妖’字,或许是想表明如今的天地大劫确与妖族有着根本关联。”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了起来:“至于这后续三词,则有待商榷了。”
“这‘生死’是指代何人生死?是指代我们正道的生死存亡?还是指代妖族的兴衰?亦或是指代整个人族、整个云雾界苍生的命运?甚至是周道友自身的生死?”
“‘抉择’又是何意?是何人抉择?抉择何事?是天机在暗示谁必须在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之间做出选择?还是说这场大劫的最终结局,将取决于某个关键节点上的某个关键决定?”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这些东西我们都暂且不得而知。”
“反倒是这最后一词,‘化身’。”
“龙隐道友以性命所推衍的乃是此次大劫的应运之事,此‘化身’应当便是指代周道友的化身。”
其余几人听得幻定真君这番分析,也同样眼前一亮。
楚忧虞微微颔首,方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清月真君则与丈夫对视了一眼,随即轻轻点头。
方邑思虑片刻,应声道:“不错,正是此理。”
“原来如此,我此前还一直在思量,周道友既然被困于囚心域之中,那方小世界自上古以来从未有人成功脱逃。”
“按理而言,他应当没有脱困之机。”
“而结合此‘化身’之言,一切便可说得通了。”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上了一丝赞许,“我虽与周道友只有数面之缘,却也深知他不是鲁莽之人。”
“他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想来在定陵山之前便早已准备周全、留有后手。”
“如此一来,他倒是真有可能留存有一具身外化身在外,本体被困囚心域,化身却仍在人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