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卡尔要求的,是更“经济”、更隐蔽、更持久的战术移动:重心低压,小步快频,每一次停顿和启动都伴随着对环境(光源、声源、遮蔽物)的重新评估,枪口随之进行微不可察的调整。
“你不是在过人要得分,”卡尔在一次连贯移动射击训练后,罕见地说了句长评语,“你是在清理麻烦。目的是消除,不是表演。所以,效率第一,隐蔽第二,控制第三。多余的、好看的动作,在真实情况下会要你的命,在镜头前会让角色失真。”
吴尘喘着气,点头,没说话。
汗水沿着眉骨往下淌,有点蜇眼睛。
他把这话记下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把训练想象成一种极致的防守演练:观察对手(环境威胁),预判意图(潜在风险),抢占有利位置(战术走位),最后用最干净利落的方式解决回合(控制或消除)。
只不过,这里的“球”是致命的,规则更模糊,容错率低到令人发指。
导演凯瑟琳·毕格罗偶尔会来,通常穿着耐脏的工装外套,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看,极少出声。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一种精准度的标尺。
有一次,吴尘在进行情景模拟(清理一个模拟的“安全屋”时),没有按照标准流程逐寸搜索,而是基于房间布局、光线阴影分布和一处极其细微的灰尘擦痕,快速将注意力锁定在一个老旧的文件柜侧面。
他的动作随之调整,枪口预瞄点始终覆盖那个方向,身体侧对,形成一个既能快速射击又能随时闪避的姿势。
“停。”毕格罗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她走出来,绕着那个文件柜看了半圈,在吴尘注意到的位置,确实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新鲜的摩擦印记,是道具组无意中留下的。
“解释。”
吴尘抹了把汗,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个房间很久没人用,灰尘均匀。只有这个柜子侧面,有一小道干净的痕迹,很新。柜子位置不在常规动线上,如果有人想藏,或者放东西,那里是视觉死角。而且,从门口进来的主要光源,在这个角度会形成一片深阴影,容易忽略。我……听到了点很微弱的、像是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声,也可能是错觉。”
毕格罗看向卡尔。卡尔点点头:“观察点和逻辑成立。虽然实战中不能百分百依赖单一痕迹,但这份对环境细节的注意力和空间直觉……”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