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岳上高台的决斗,如日起落、如月盈亏,寻常而平静地过去了。
轮番望见岁月河长流,只道人世间又是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富人家张灯结彩的年关已过,农家子也已是祭祀集福过后,便陆陆续续地开始做好农耕事备。
这眼下啊,孟春始行也。
便也见着淅淅沥沥的细雨,点点微寒润过。可这一儿,给到路上行人、路侧花树之上,倒成了好雨为其编织的晶莹的水露帽。
今年的天公啊,许是又同往年一般,很是作美,回暖极快,此时晨曦下的路两侧至周遭竹林花木、皆复苏景一片。
也是曦光拂见了那乡里陌残雪、披银松枝上,且叫乍暖还寒,却不过是寒无力。
“爹、娘,货都捆好了!”
农家土墙小院里,里里外外都翻修过的主屋,眼下两侧的简陋旧屋、矮廊房,均已换成了宽敞稳固的东西厢房。
正见着妙龄的小妇人在棚下架绳、欲晾衣;另有一高壮的农家子,给牛板车上装货捆实了,就抬起头来,扬起那张古铜色的少年脸庞冲着主屋喊人。
喊完,他就转身跑去洗洗手,便默默和那位小妇人晾起了衣裳。
“嗯佑升、晓得了!”
即时,主屋内便有人回了,话里少了彼时的几分憨厚、多了时岁沉淀出的苍老;随后吧,他依稀也是在喊人,“婆娘,该走了。”
“来了来了、”这后边的妇人声,亦是感到沧桑了。
之后屋内的两人又日常说上几句,脚步由远及近的、对话由糊到清的,出了主屋。
“…见着是个好气候、就不带蓑衣了。”
“老汉、咱还是头上戴着点吧,霜重…”
他们彼此絮絮叨叨地出到捆满货物的牛板车。于是便见着,此一农家的乡土庭院,这头是对话间的老年夫妻,那头是共晾衣的少年夫妻。
犹是,望叹岁月悠悠,许在互为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