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云雾路前行19

“爹娘,路上还有些冰霜结,可得慢行些儿、安全。”

“都走了这般多趟了、怎会不知啊…”

“走了!”

这一农家子再说上几句,便出发了。

那赶着牛板车的乡下老汉,头戴干草斗笠、身着粗厚的毛褐,行程依旧,只是高大的身影已经佝偻了些;不过一同当年黑黝黝的脸上,精神气还是不错的。

至于他的一旁,自是当年那位白净的农妇人了。麻絮缊褐的她也是春华逝去不少,额间眉下到底不复当年好姿色了。

发上仍是布带打头、束着发髻,再罩上斗笠,臂弯处揽着一盖布竹篮子,抬眸望见这绵绵细雨也没什么的,权当是路上起了个小雾。

夫妻俩的车上,也还是载着满满当当的货物。但要说起来,其实里头也没什么,不过是他们自家种得的农作物,今日此行就是要送往镇上的府里头。

行至半程,许是人走着有段时间了,未免出了些汗,老汉秦山干脆撸着窄袖赶车,清晰可见着那臂上的肌理青筋皆勃发起,一看就力大得很,行走间尤似当年,轻松就可把货卸扛上了。

而这路,他们走了大半辈子,脚程早已形成了一种习惯,许是连路上那儿什么花、什么景,话未出、足已往。

直到朝阳高晒了些,夫妻俩就到了镇上,又待交过文书、核记在册,他们这才重新赶着车,小心慢行,来到一南街市里头的清静地,这儿,有户富贵人家。

俩石雕的守墩子,中为如意踏跺,往上是兽首铜环的屋宇木大门,高高挂起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淓宅”。

秦山夫妇也是认得这俩字的,而守门的袄衣小厮瞧见夫妻俩,先是连忙对内吆喝了一声,“秦农家来嘞!”

“这边请啊、两位秦农家!”

随后和和气气地开了侧门迎人,不是他有贬低对方农家不配进正门,而是秦农家的牛板车,开侧门方便出入!

“多谢多谢、又是有劳小哥了!”

“欸没有没有…”小厮连连推笑,心下对这两位农家子佩服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