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里,云雾路前行26

穿得素净的女郎,一根白玉簪半绾髻,迈进了堂中、近人跟前欠身请安;眼下的她仍只是金钗之年,人不点妆、不饰发已有人间绝色之感。

“九璃亦安。”贺诚淓如今看着这般模样的女儿,也只是浅浅点了点头;那一渐显浑浊的双目里,自孟春中的那一日过后,无穷无尽的沉寂并未少过半分。

“过来坐下用饭罢。”

“嗯好。”九璃淓应了声,坐下来同父亲用饭。

可如今的父女俩,到底还能有几分真正的用饭意?

一个行尸走肉般,一个又无需谷物。

三两素菜羹汤,再是草草了事罢了。

两人皆漱了口浓茶,便前后起身、转而来到侧间的书斋堂,就如素地聊上几句。那一旁的俩婆子丫鬟就一人开始上来收拾了饭桌、一人重新端茶上果。

里里外外、来来往往间,这淓宅的奴仆少了许多,显得宅中寂寥。

斋内的父女俩各自坐了会,便齐齐来了家庙这,纷纷烧香点宝、跪在团蒲上,祭拜着供桌上的先人们。

九璃淓叩首拜了三拜,随后起身望向供桌上的一座牌位,那里,刻上的名字,只是…阿芜。

她又不免看向一旁跪着的父亲,他此时是最为有生有息的,定定凝视一二亡妻的灵位,就又开始了虔诚闭眸、手中敲起木鱼。

打那以来,一成不变的,日日皆如此,素裳长跪、吃斋祭拜,而外头的营生卖出的卖出、转让的转让,再不顾及了;家中奴仆也补上银两、遣散不少…

难免的,九璃淓一时小怔住了,随后默默垂眸,也一道做着。

“九璃,尚有何事就先去做罢,这儿…父亲想一个人陪陪你母亲。”

却是贺诚淓停下动作、开口打断了她。

九璃淓微顿,抬眸直视自己的父亲,他还是闭着眼,不曾看她,不过他的这话足够她…心头复杂了。

原来父亲,是知道她近日在做了什么的么。

那…对于母亲,他是否又知道了什么…

最后,她通通没有问,也没有明说什么,轻轻应了声,再叩首拜了拜,就退出去了。

当下,她确实是有事待做。

只是先前,她皆是晚间才去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