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鞋带开了。许夜哑着嗓子撒谎,弯腰时趁机把陶片塞进草鞋夹层。起身时差点撞到孟姨佝偻的背,老人枯瘦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他手腕,指甲抠进肉里。
别做傻事...孟姨的气音像风中的蛛丝,我老了,你还有...话没说完就被鲶鱼人的怒吼打断。
再交头接耳就把你们串成烤串!腥臭的唾沫星子喷在许夜后颈上,火辣辣地疼。他数着鲶鱼人沉重的脚步声,一、二、三...就是现在!许夜突然加速挤到队伍最前面,撞开了浑浑噩噩的大柱。
你干什么?!大柱踉跄着撞上土墙,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脸色比死人还白。许夜没理他,直勾勾盯着三米外鲶鱼人鼓起的后脑勺,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粉红色肉瘤——上次王叔用锄头砸中那里时,这怪物足足嚎叫了五分钟。
许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给我住手!他怒吼道,声音在阴暗的地牢里炸开。
鲶鱼猛地转过身来,那张丑陋的鱼脸上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满口锯齿状的尖牙。嘶——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粘稠的口水从嘴角滴落。周围的村民们全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找死!鲶鱼突然暴起,粗壮的鱼鳍以惊人的速度挥出。许夜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鲜血从嘴角溢出,在惨白的脸上画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村民们终于回过神来,发出惊恐的尖叫。他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处逃窜,把本就狭窄的地牢挤得更加混乱。有人撞翻了火把,火光摇曳间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许夜!孟姨撕心裂肺地喊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她瘦弱的身影在鲶鱼面前显得那么渺小。滚开,老东西!鲶鱼不耐烦地一挥鳍,孟姨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出去,额头重重磕在牢门的铁栅栏上,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