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寂灭黑暗牢牢裹住万里血色荒原,世间一切色彩尽数被吞噬干净。
天地间再无半点光辉,粘稠如沉渊淤泥的地面不断向上翻涌冰冷黑雾,上下四方只剩下纯粹死寂的寂暗,连修士赖以感知天地的神念都被领域之力层层封锁,只能捕捉到铺天盖地、凌驾一切生灵的王权威压。
下方万千混迹厮杀场的修士头颅死死埋进冰冷淤泥,四肢被淡淡的黑暗气流束缚,连微微抬头的力气都被剥夺,稀薄的呼吸在胸腔里艰难辗转,七窍不断渗出细密血珠,顺着下颌滴落进淤泥之中,融开一小片暗沉黑泥。
所有人不敢发出半声呜咽,极致的恐惧攥紧神魂,连心底的念头都不敢肆意翻腾,生怕一丝杂念便会引来那位恐怖存在的侧目。
半空之中,四道粗壮漆黑的锁链死死缠绕住四大圣境大能的四肢与躯干,锁链之上流转着领主独有的领域之力。
每一次轻微收缩,都挤压得四人肉身咯吱作响,体内灵力开始无故疯狂冲撞本源道基,他们原本稳固的道基之上,细密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蔓延,深入神魂根基。
方才四人轮番颤抖着开口求饶、慌忙问询身份,话语恳切卑微,夹杂着无尽惶恐与不甘,可立于黑暗领域正中央的墨昭,自始至终不曾给予半分回应。
他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衫,在永寂黑暗中依旧干净无尘,周身那层柔和无形的屏障隔绝所有寂灭之力,衣袂不曾晃动分毫。
漆黑深邃的眼眸平淡垂落,视线掠过半空狼狈被缚的四道身影,却如同在看四粒不起眼的沙尘,四人颤抖的身躯、慌乱的神色、带着哭腔的求饶,全然无法落入他的眼底,更掀不起他心底一丝波澜。
身侧裹着玄色斗篷的若离安静伫立,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在银质面具边缘,她的目光始终凝在墨昭单薄的背影之上,周遭四尊圣境大能的窘迫、整片天地压抑到极致的窒息氛围,都无法扰乱她半分心神。
她很冷静,很清楚,眼前这片黑暗疆土之中,没有任何存在能伤到身前之人,一切变数皆由墨昭一手掌控。
天穹顶端,那尊端坐万古黑曜石王座的巨型黑暗王影依旧垂着空洞无光的双目,浩瀚无边的王权之力缓缓沉降,不断压迫着被锁链捆缚的四大圣境。
墨昭这份全然无视的漠然,远比出手碾碎他们肉身更让四人煎熬恐惧。
南莽壮汉粗重的喘息在死寂黑暗中格外清晰,古铜色皮肤上的蛮荒纹路尽数黯淡,数百丈高的身躯被黑暗锁链强行压缩回原本三丈大小,佝偻着脊背,心底的猜疑如同野草疯狂滋长。
上古纪元崩塌之后,法天界也再未有尊境可破境,如今的五大域,尊境便是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