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玉暄。
他的背影僵硬,身上,赫然插着十余柄利剑,如同一个残酷的献祭仪式,剑柄林立,触目惊心。
鲜血早已浸透了他身下的沙地,凝固成深褐色的硬块。
“沈玉暄——!”
季筱竹的心脏仿佛骤然停止,她嘶声尖叫,声音却迅速消散在空旷的天地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脚步踉跄,几次摔倒在沙地里,又挣扎着爬起。
跑到近前,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沈玉暄低垂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笑意、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沙尘与凝固的血痂。两道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泪,从他眼角蜿蜒而下,在脸颊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季筱竹鼓起毕生的勇气,将颤抖的指尖探向他的鼻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眼前瞬间一片空白。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争先恐后地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冰凉。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
“沈玉暄……沈灼……”
她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强烈的恐惧让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她手足无措地用袖子一遍遍擦拭着他脸上的沙尘与血污,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他唤醒。
可那个总是会回应她、哪怕是斗嘴也会出声的人,此刻却沉默得令人绝望。
“沈玉暄很爱干净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着,“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能是因为衣服脏了,他不愿意说话……”
她发现用手擦不干净,便慌乱地扯着自己尚且干净的衣衫内衬,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替他擦拭着脸颊和脖颈,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可他身上那些贯穿而出的利剑,狰狞地阻挡着她,让她无法真正靠近他,拥抱他。
季筱竹眼眶通红,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沈玉暄……你忍着一点……我帮你……把它们取出来……”
风沙又起,呜咽着席卷而来。
但这一次,一股无形的、狂暴的灵力以季筱竹为中心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绝对屏障,没有一粒沙子能够靠近他们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