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都低估了对方。二赖子没料到,吴浩传这个外来的单门独户,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不爱说话,发起狠来竟敢真的跟自己拼命;吴浩传也没想到,二赖子看着瘦得像只猴,骨头架子细,打起架来力气竟跟自己不相上下,手脚还格外灵活,像条滑不溜丢的鱼。
两人在水里纠缠撕扯,头发被揪的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扯得变了形,难分难解,嘴里“嗷嗷”地鬼叫着,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狗,谁也不肯松口。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水花声、怒骂声、厮打声混在一起,隔老远都能听见,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大家扛着锄头、提着铁锹,刚从地里干活回来,三三两两地围到塘边,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热闹,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这俩人咋打起来了?”
“好像是为了学卜卦的事吧”。最后,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看不下去了,觉得再打下去要出乱子,“哗啦哗啦”下了水,费了好大劲,才把扭成一团、像麻花似的两人硬生生拉开。
被拉开后,两人浑身湿透,鼻子嘴巴都是血,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黑泥和水草,头发乱糟糟的,滴着浑浊的水,可依旧对着彼此咬牙切齿,眼里的怒火能把对方烧了似的,胸口都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停,像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
吴浩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睛,那眼睛里还混着血丝,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赖子!我当你多大本事呢,闹了半天,不就这点能耐吗?除了耍横还会啥?”
二赖子也不甘示弱,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红得像要冒火,像只被惹急了的狼,死死瞪着吴浩传,声音因为呛水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吴浩传!你别他妈的得意,这事不算完!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咱们俩走着瞧!你给我等着!”
吴浩传也是一脸不服∶
“我怕你咬我吗!”
这时刘玉娥也得到了消息,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远远就看见丈夫和二赖子浑身湿透,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往下滴水,脚下的泥地踩得一塌糊涂,不由得满心疑惑,快步冲上前,冲着吴浩传急忙询问∶
“浩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了?”
吴浩传见自己的媳妇来了,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眶“唰”地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