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玉娥,这个二赖子太欺负人了……”他一边抹着脸上的水和泥,一边抽抽噎噎地把刚才在鬼塘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丈夫的讲述,刘玉娥气得脸都涨红了,叉着腰瞪向二赖子∶
“二赖子,你真是欺人太甚!我们家浩传老实本分,你欺负他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去找你三叔呀!他可比我们家浩传厉害多了,你怎么不敢去招惹?我看你就是个软欺硬怕的窝囊废!”
“我……我……”二赖子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直翻白眼,手指着刘玉娥想说什么,却又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确实不敢找三叔的麻烦,老赵家向来讲究长幼有序,长辈的话比啥都管用,他要是敢在三叔面前造次,别说叔叔们饶不了他,就是那些堂哥堂弟,也得把他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
他悻悻地咬了咬牙,撂下一句狠话∶
“你们敢这么得罪我二赖子,总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说罢,也顾不上地上的泥污,光着脚丫子,一瘸一拐地向着村里走去。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每走一步就往下滴一串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水印子,那双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布鞋,早不知在刚才的扭打中掉到了哪里,八成是陷进鬼塘那片烂泥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吴浩传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那件刚做没多久的灰色新褂子,纽扣被拽掉了大半,剩下的两颗也歪歪扭扭地挂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脚上的鞋也只剩了一只,孤零零地套在脚上,另一只早就没了踪影,估计是跟二赖子的布鞋一样,落进了鬼塘的淤泥里。
他无奈地摇摇头,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褂子,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背心,把那个装满大米的扫麻子重新紧紧背在肩上。
刘玉娥接过丈夫递来的湿褂子,用力拧了拧,把水拧干后摊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刚才打架时散落的米粒一点一点捧起来,放在褂子上,打算包回家去喂鸡,一点也舍不得浪费。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有人还回头瞅了瞅吴浩传夫妇,嘴里念叨着“这二赖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欺负人家单门独户干嘛?”。
刘玉娥扶着浑身是水、还在微微发抖的吴浩传,慢慢往家走。
另一边,二赖子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把湿衣服狠狠摔在地上,越想刚才的事越觉得窝火,拳头捏得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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