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落鹰谷外三十里,一处隐蔽的山林。
寒风吹过,带来些微凉意。
赵云勒住缰绳,战马喷着粗气,四腿打颤。
太史慈翻身下马,一头栽倒在草地上。
幸存的士兵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呻吟声。
士兵们开始处理伤口。没有金创药,也没有干净的布条。他们只能在溪边挖出湿润的泥巴,涂抹在烧伤的皮肉上,借此来缓解钻心的疼痛。
几匹战马终于支撑不住,悲鸣一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再也没能站起来。骑兵们围在死马旁边,眼眶通红。在冷兵器时代,战马就是骑兵的半条命。
赵云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从怀里掏出半截烧焦的干粮,用力咬了一口。干粮混着血水咽下,刮得嗓子生疼。
他想起出征前,张杨亲自为他们践行。那时的白马义从和重装骑兵,军容整肃,士气高昂。谁能预料,短短数日,竟落得这般田地。
太史慈走过来,挨着赵云坐下。他身上的烫伤已经结了血痂,看起来触目惊心。
“子龙,我刚才数了数,重甲骑兵的百夫长,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太史慈的声音发颤。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剩下的干粮递给太史慈。
一名百夫长走过来,单膝跪地。百夫长的声音在发抖。
“将军,清点完毕。”
“说。”
“白马义从,剩三百七十二人。重甲骑兵,剩五百一十九人。”
赵云闭上眼睛。
数字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肉。
八千精锐,只剩下不到九百人。这是他带兵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
“往后怎么办?”太史慈大刀只剩下一截刀柄。
“回界桥。”赵云睁开眼,目光冷冽。
“就这么回去?老子咽不下这口气!”太史慈一脚踢飞一块石头。树枝震颤,落下几片枯叶。
“咽不下也得咽。”赵云看着太史慈身上的烧伤,“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些兄弟活着带回去。至于这笔账……”
赵云握紧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
“主公会替我们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