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我和海燕的关系也在悄然降温。她发来的消息愈发稀少,寥寥数语、简短疏离,字里行间只剩身体病情的琐碎交代,再也寻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情缱绻。
她的最终诊断结果已然出炉,并非致命绝症,却是需要长期静养、慢慢调理的慢性顽疾。回望我们一路走来,从年少初恋的遗憾分手,到经年之后的意外重逢,再到一步步越界沉沦,沦为见不得光的情人。
兜兜转转半生,我亏欠她良多,别说病床前悉心照料、贴身陪伴,就连一句发自真心的问候,都裹挟着满心的愧疚与心虚,不敢坦荡言说。
我一遍遍翻看着她早前发来的那句“初心不改”,短短四字,被我反复摩挲、反复品读。可此刻看来,每一个字都似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我的良知之上,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我背叛与亏欠的过错。
相比于日渐疏离的海燕,曹县长却是愈发肆无忌惮。她已然彻底攥住了我的把柄,将我牢牢拿捏在掌心,再也无需半分遮掩。
她几乎每日都会发来消息,语气亲昵温柔,字句间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时而催促我公示期结束,便立刻搬去县城定居,彻底扎根她的掌控范围;时而又步步紧逼,劝我既然与妻子早已情分不再,不如干脆斩断牵绊、离婚了事。
我只能一遍遍找借口推脱,以孩子正值高中关键期、怕家庭变故影响孩子学业与心态为由,百般搪塞、刻意拖延。
可我的退让与敷衍,终究惹来了她的警告。她终于对我撂下狠话,字字冰冷、直击要害:“赵磊磊,你能有今天的位置,是谁一手扶持的你?我能把你稳稳扶上去,自然也能轻轻松松,将你狠狠拽下来。” 联盟书库
短短一句话,如冰水浇头,瞬间浸透我的四肢百骸,让我浑身冰凉、遍体生寒。
我这才彻底幡然醒悟,如梦初醒。
我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提拔前程,从来都不是凭自身能力拼来的荣光,而是我用尊严、道德、家庭与婚姻,层层抵押换来的一纸卖身契。
曹县长便是手握这份契约、掌控我所有退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