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任何一个踏实办学的校长,面对这般千疮百孔的筹备现状,早就急得焦头烂额,彻夜难眠。
可木校长连低头翻看资料的动作都懒得做,脸上淡淡的笑意收敛几分,缓步走回办公桌后,慵懒倚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这些短板,还用你专门跑过来跟我汇报?”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实木桌面,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所有情况我心里早有盘算。师资不够就临时抽调、外聘凑数,硬件设施缺配就短期租借补齐,实在没法填补的漏洞,就按之前说好的方式操作,真假台账穿插着做。等到现场验收那天,评审专家组不会揪着细碎小事死磕。”
“可是教务处姜主任心里很慌,私下跟我提过顾虑,这么大规模造假,一旦评审组仔细核查台账、实地走访,很容易暴露破绽。”我故意抛出姜主任的担忧,试探木校长背后依仗的底气到底有多硬。
木校长忽然笑出声,语气笃定到不容置疑:“核查?谁敢较真核查?县里早就定下死调子,举全县所有资源保咱们学校拿下A类院校名额。这件事早就不单单是学校的工作,是全县年度核心教育政绩,牵扯一众领导的脸面和晋升前途。验收组那边早就有人提前疏通打点,上层主要领导也专门打过招呼,这一关我们必须稳稳拿下,不存在过不去的道理。一旦评比失利,丢人的你认为是你我两个人,你想多了,相关领导都要跟着受牵连,到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无光。”
他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顾虑。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轰轰烈烈的创A评比,比拼的从来不是学校真实办学实力,而是上层权力的相互运作、私下暗箱操作。白纸黑字的验收规则,在政绩、利益交织的人情网面前,可以随意扭曲、变通。
“我明白了,回去我立刻督促各个科室,严格按照时间节点推进台账筹备,不管用什么办法,把所有验收材料做得完整看不出漏洞。”我沉声应下,心里清楚,创A评比不仅仅是木校长的自保护身符,也是我和曹猛暂时护身符,只要评比顺利落地,我们才可能改变现在的处境。
木校长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重新绕回陶校长这件心头大患,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指令:“学校创A的所有筹备工作交给你盯紧,万万不能出半点纰漏。至于那些成天暗地里乱说话。后续怎么处理我自有安排,你不用费心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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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暗示清晰直白,我瞬间读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歹意。
我心头猛地一沉,却没有半分退缩迟疑,迎着他深邃冰冷的目光,轻轻点头表态:“全校创A这件大事,我一定全力以赴,全程盯紧不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