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先生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嘱咐:“这次至少得用半年,别再天天练八小时了,琴受不了,人也受不了……”
威尼斯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铺。
指挥不在。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人呢?”她问,声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尖。
罗西先生耸肩:“刚才还在那儿看吉他……”
威尼斯把琴盒往柜台上一放,动作有些重。
她环顾四周——店里就这么大,藏不住人;橱窗外是茫茫的雪夜,街灯昏黄,没有行人。
“指挥?”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开始发冷。
不是气温的原因,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像老电影的胶片燃烧,卷曲,化为灰烬。
罗西先生的絮叨变成遥远的嗡嗡声,柜台上的木纹开始扭曲、旋转。
他又不见了。
所有人都走了。
旗舰不管,老师走了,姐姐也不要她了,现在连他也——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抓住左腕,指甲陷进皮肤。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早已愈合,但此刻又开始发烫。
她需要感觉些什么,疼痛也好,什么都好……
只要能把她钉在这个正在融化的现实里。
“小姐?你没事吧?”罗西先生的声音穿过迷雾传来。
威尼斯没回答。
她提起琴盒,转身,猛的推开门,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
寒风裹着雪片扑在她脸上,她眯起眼,在昏暗的街灯下搜寻。
然后,她听见了琴声。
很轻,几乎被风雪声吞没。但那旋律她认得,每一个音符都认得……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坂本龙一的曲子。
简单,干净,像雪一样安静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