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坐在那架旧钢琴前,背对着店门。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琴键上。
他的手指在泛黄的琴键上移动,动作流畅得惊人——那不是业余爱好者的弹法,是练过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松弛和精准。
威尼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听过这首曲子无数次。
有时是在深夜的耳机里,有时是在自己的琴弦上。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十二月的雪夜里,在一架快要被丢弃的旧钢琴上,由他弹出来。
音符一个个浮起,在寒冷的空气中结成冰晶,又缓缓降落。
那些简单的和弦进行,在他手下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不是悲伤,不是欢庆,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是回忆,是告别,是漫长冬夜里一点固执的温暖。
小主,
威尼斯松开抓着左腕的手。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半月形的白印,慢慢泛红。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
视野重新聚焦。
雪是雪,灯是灯,街对面便利店的招牌闪着蓝光。
现实回来了,没有融化,没有崩塌。
它就在这里,伴随着钢琴声。
她慢慢走过去,琴盒仍然提在手里。
雪在她的靴子下咯吱作响。
指挥没有回头,但弹琴的姿势有了一瞬间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弛——他知道她来了。
曲子进入中段,左手开始弹奏那个着名的,梦游般的低音旋律,右手在高音区点缀着晶莹的音符。
威尼斯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停下。
她能看见他手指的动作,看见雪落在他的手背上,迅速融化。
他的大衣外套被雪打湿了,留下深色的斑点,黑色的长发似乎也被打湿了。
但他没有停,一次也没有弹错。
这不是表演。
没有观众,没有舞台。
这只是一个人在下雪的夜晚,弹一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