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彩窗是玻璃的。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玻璃的——透明的,半透明的,磨砂的,带纹理的。
脚下踩着的地面是玻璃,头顶高悬的穹顶是玻璃,连穿堂而过的风声都带着某种晶莹的质感,仿佛有人在极远处轻敲水晶。
马克思·殷麦曼坐在教堂第三排的长椅上,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符合一切容克贵族该有的仪态。
只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的袖口,那个已经被她捻得微微起毛的线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
特澳博蜷缩在教堂的角落里,庞大的黑色龙躯占据了整整三排长椅的空间。
它的尾巴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根玻璃立柱,生怕碰碎了什么——尽管这座破旧教堂已经存在了不知多久,那些玻璃似乎比钢铁还要坚韧。
双翼收拢在身侧,装甲甲板的光泽倒映着头顶彩窗投下的斑驳光影。
良久,她起身,去找威斯康星。
她敲了敲威斯康星的办公室的门。
“威斯康星前辈。”她轻轻道。
“请进。”威斯康星瞥了眼,然后继续埋头在纸堆里工作起来。
根据约书亚的消息,最近又捕捉到了新的波动,而且“超级战舰”计划的全部舰娘已经全数重新接入指挥链路。
海量的信息和情报都需要威斯康星去整理。
然而殷麦曼给了威斯康星一张纸。
威斯康星接过纸张,低头阅读。
半晌,她抬起头,挑了挑眉。
“你知道你现在依然是见习生身份吧。
虽然按条例在极端情况下,你可以承担出击职责,但你的身份并没有被免除或者转正。”
“我知道。”
“那你这份申请——‘自请编入作战序列,申请全部出击职责’——等于放弃在出击轮换中的优先豁免权。
出击的时候不会有额外的预警时间,不会有独立的情报通道,和其他作战舰娘完全一样。”
“我知道。”
“指挥官不在,你姐姐也不在。没人会给你下额外的保护命令。”
“我知道。”
殷麦曼的回答第三次重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