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威斯康星放下文件,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作为港区的常任秘书舰,也作为本港服役时间最长的舰娘之一,威斯康星见证过太多舰娘在失去指挥官的庇护之后的反应。
有人崩溃,有人强撑,有人陷入茫然的等待,有人把自己封闭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更何况实习舰娘。
而她眼前这个被戏称为“小殷麦曼”的少女,刚独自走过了一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长的玻璃荒原。
她找到了这座教堂。
她身上还带着玻璃原野上沾染的细碎光尘。
但她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诉苦不是寻求安慰,而是观察。
殷麦曼到达教堂后的头几个小时,一直在安静地观察。
她观察谁在负责后勤,谁在巡逻,谁的舰装有损伤,谁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她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然后向威斯康星要了一份现有人员清单,对照着看了一遍。
最后,借了纸和笔,开始写字。
威斯康星在心里无声地笑了,指挥官真是捡了个宝。
“理由是什么?”威斯康星问,将文件放在桌上,“我需要的不是你写在纸上的理由。我需要你自己说。”
殷麦曼沉默了几秒钟。
“我是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的妹妹,我叫马克思·殷麦曼。”
“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的岗位不是指挥链的后方。是空中。港区目前空中力量编制不足,里希特霍芬姐姐不在,银币线航母均处于失联状态。我是此刻唯一在编的十级航母。”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拍,然后极轻地、像是第一次真正说出这句话一样地开口。
“不是战列舰改造的半吊子。不是图纸舰。是十级航母,马克思·殷麦曼。舷号——”她想说一个舷号,然后才恍然惊觉,第三帝国的海军没有航母。
她也不可能有舷号。
于是她改口了,“呼号马克思·殷麦曼。”
威斯康星没有说话。
特澳博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沉的喉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