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诺威的通讯结束之后,教堂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
威斯康星坐在办公桌前,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视线从汉诺威的投影移到了殷麦曼脸上,像是在等什么。
汉诺威的姿态一如既往地端正。
这位H44方案的旗舰身形高大,说话的语气永远是那种不容置疑的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被允许离开嘴唇。她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所以她没有在开玩笑。
“你刚才说,”殷麦曼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有另一个我。”
“同方案,同名。”汉诺威微微颔首,“目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更多信息涉及我们也不了解,抱歉。”
“她在哪?”
“不知道。”
“她……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不确定。”汉诺威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歉意,“我只是认为你有权知道这件事。”
殷麦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的表情很镇定。
容克贵族式的镇定,几个月前才在指挥官和姐姐里希特霍芬手下被练出来的那种——不管心里翻涌着什么,脸上都不能露出来。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特澳博在她脚边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它感受到了。
“我需要出去透个气。”殷麦曼说,语气平稳得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警戒巡逻的时间到了。”
威斯康星没有拦她。只是在殷麦曼推开教堂的门时,淡淡地说了一句:“按时回来。”
“是。”
殷麦曼一路出了教堂,门在她身后合上。
玻璃世界永恒的冷光洒在她身上。没有温度,没有风,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殷麦曼抵达距离教堂8海里的地方以后停下,开始沿着顺时针走。
这是她的巡逻路线,每天都要走三遍,每一步该踩在哪里她都烂熟于心。特澳博跟在她脚边,已经恢复了正常体型,翅膀折叠在身侧,爪子在玻璃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了大概3海里之后,她停住了。
“……另一个我。”
她说出口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特澳博的航行声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