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句子没有说完。
频道里传来一声金属断裂的巨响,然后是一条被切断的通讯线路发出的尖锐持续音,像玻璃在钢板上摩擦。
洛林下意识地把右耳的耳机音量调低了三分,那个持续音消失了。
“STPA-1,春云,已进入预定阵位,正在等待发射窗口。”
威悉河突然报告。
这句话在一片混乱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正常,正常到近乎怪异。
洛林几乎想对她说“谢谢你提供了唯一一句我能听懂的人话”。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等,让她等……”
然后春云号的信号也消失了——通讯干扰又覆盖了那个频段。洛林盯着通讯面板上春云号的指示灯,它还亮着,绿色,稳定。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还听得见。
但下一个频道里传来的声音让洛林僵住了。
那是五月雨,她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困惑,似乎在自言自语:“……阳炎……阳炎她……她没声音了……奇怪……明明刚才还在……这里只有海水的声音了……”
那条通讯持续了大约七秒,然后中断了。
五月雨的指示灯跟着阳炎,从绿色变成了灰色。
洛林摘下耳机,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全是冷汗。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知道,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即便他是新兵,他也是指挥官。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的时钟。
追赶者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报告……五月雨号……信号消失。”
洛林没有回头。
他仍然盯着时钟,看着那该死的分针缓缓向下坠落。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雷达屏幕——屏幕上又多了几个灰色的光点。
“春云,”他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沙哑,“发射窗口现在开启,按预定方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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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比春云预想的要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损过——或许是整夜未眠的疲惫,或许是压得太久的沉默在声带上磨出的痕迹。
她愣了一下。
很短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停顿。只是手指在保险栓上悬停了大约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