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2公里的距离上,即使是纯氧鱼雷也需要两分多钟才能抵达目标。
而敌人有七艘塞壬驱逐舰,呈松散的反潜阵型,航速28节,彼此间距约800米。
“打中一艘,剩下两艘会在两分钟内转向,朝我的方位反扑。”
春云在脑海里过了三次,结果差不太多。
发射管发出沉闷的“噗”声,六道银白色的航迹在夜海中无声划出。
瞬间,春云感觉自己左边瞬间轻了不少。
那是鱼雷离舱后,重心偏移带来的微妙倾斜,她下意识做了反应——重心微微向左,两秒内让这种微妙的心理作用恢复平衡。
她甚至不需要思考,那是本能。
鱼雷装填助推器启动。
淡蓝色的光粒凝聚成第二组鱼雷。
鱼雷舱底部的液压杆猛然伸出,将第二组六枚610mm纯氧鱼雷托起。
气压阀释放蓄积的高压空气,将鱼雷沿输送轨道推入发射管。
动静透过舰装,像一头巨大野兽的骨骼在重新排列——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锁定机构的“咔嗒”咬合,以及鱼雷尾部连接点火线路时的电子蜂鸣。
春云能感觉到每一枚鱼雷入位时的轻微撞击。
那是她的肋骨在被填充。
“发射管全部装填完毕。”平淡得不像是刚完成了远超常规驱逐舰的快速再装填。
“第二轮齐射。”
这一次她没有感受后坐力——因为鱼雷还没入水,她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第一轮鱼雷命中的震动波。
六中三,来自12公里外海底岩壁反射回来的低频震颤,传递到她的舰装上,像远方的鼓声。
她用第二轮齐射作为回应。
然后,她在接下来两分十四秒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发射管已经空置,助推器散发出的余热,像一场轻微的发烧。
她只能看着雷达屏幕。
第一轮鱼雷命中时,塞壬第二驱逐舰队中的三个光点变成了六个光点。
那是舰体断裂后的碎片回波,其中两个光点迅速衰减消失——沉没。
剩余四个光点还在,但轨迹变得歪斜,航速从28节降至14节。
不过春云的目光已经移开。她看着那个光点的周围——活下来的两艘塞壬驱逐舰正在转向,它们的火控系统已经锁定了鱼雷来袭的方向。
两分十四秒后,它们会到达她刚才发射鱼雷的位置。
而那时,她不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