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的声音紧跟着:确认目标沉默!重复,目标沉默!
初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钢板已经压到了膝盖以上,血不再滴了,大概已经流尽了。
她又看了看不断把自己吞没的海水,已经漫到胸口,冰凉。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通讯器拉到嘴边,调到公共频率,按下了发射键。
敌舰……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重复……敌舰沉默。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朝潮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深雪?是你吗?位置……报位置……
深雪没有回答。
她把通讯器放下,松开手,让它沉进漫上来的海水里。
海水漫过她的肩膀,漫过她的下巴,漫过她的嘴唇。
咸的,凉的。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被建造出来的那天,她站在船艏,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开,身后是崭新的炮塔和锃亮的扶手,身边的人叫她小姑娘。
现在没有人叫她小姑娘了。
现在她正在下沉。
海水淹过头顶的最后一瞬,她看见那朵橘红色的火焰还在烧。
它像一个迟到的灯塔,照亮了那片她战斗过、也即将长眠其中的海。
‘对不起,指挥官……没能等到您为我戴上戒指,真是万分抱歉……
深雪失约了。
如果可以,请您忘了我。’
深雪的最后一盏灯,那盏位于主炮的、早已被弹片打碎的航行灯,在沉入海面以下五米时,最后一次亮了一下,像一颗坠入深水的星星,然后彻底熄灭。
海面上,那团橘红色的火焰继续烧了七分钟。
七分钟后,它熄灭了。
岛链出口海域重新被黑暗覆盖,像一块刚刚缝合的伤口,表面看不出一丝痕迹。
只有公共频道里还留着那句话,被反复播放了三次,然后被海浪声吞没——
敌舰沉默。
重复,敌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