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是你说的‘小虫子’?”他想起王二说过的疯话,说洋人能看见人血里的“妖虫”。
“是鼠疫杆菌。”我(爱德华融合体)调出杆菌的三维模型,鞭毛在光里轻轻颤动,“它们藏在老鼠和跳蚤身上,咬了人就会钻进血里,让人发烧、出紫斑。”
张贵的脸“唰”地白了。他想起三天前在后院墙角打死的那只大灰鼠,肚皮上就有这样的紫斑,当时只当是被猫抓的,现在想来……后背顿时爬满冷汗。
“可俺碰过死鼠,咋没事?”他攥着衣襟里的艾草包,布料被冷汗浸得发潮。
扁鹊忽然按住他的手腕,三指搭在寸关尺上。脉跳虽快,却沉稳有力,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股冲劲。“你常年接触艾草、黄芩,这些草药的气已经渗进血脉里了。”老郎中的声音带着些微激动,脉枕的灵气在我掌心发烫,“就像常年泡在药汤里的陶罐,再烈的毒也浸不透。”
海伦的光带突然缠上张贵的手腕,淡金色的光晕里浮出串跳动的音符。“他的生命能量场外围,有层艾草的频率。”她轻声道,光带扫过药渣堆时,那些发了芽的艾草籽突然轻轻颤动,“就像给房子加了道篱笆,能挡住坏东西。”
张贵听不懂什么“能量场”,却看懂了海伦指尖的光带——那光落在药渣里的艾草芽上时,嫩芽竟往上窜了半寸,绿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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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釜里的药汤开始咕嘟冒泡,褐色的浮沫顺着釜沿往下淌,在灶台上积成蜿蜒的小溪。张贵掀开木盖,热气裹挟着苦香扑面而来,竟让雾里的尸臭淡了几分。
“这方子加了多少水?”扁鹊盯着翻滚的药汤,里面的药渣沉浮不定,像群挣扎的鱼。
“三瓢井水,刚好没过药面。”张贵指着墙角的破瓢,“俺娘说,水多了药就淡,水少了熬不透,就得这么多。”他用长柄勺搅了搅,黄芩的根须缠住勺头,拉出细长的丝。
爱德华的检测仪伸进药汤,屏幕上立刻跳出串数据。“浓度刚好。”他指着图谱,“既不会因为太浓损伤肠胃,又能保证有效成分的抑菌活性。”
张贵听得直咋舌。他打小就跟着娘熬药,只知道“大火烧开,小火慢煨”,哪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正愣神时,里屋的咳嗽声突然变急,婆娘的呻吟像根针,刺破了院里短暂的平静。
“俺去看看。”张贵往灶里塞了把柴,转身要往里屋走,却被扁鹊拦住。
“等等。”老郎中从药囊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紫草,“加三钱进去,能凉血,治皮下出血。”他想起那些死者胸口的紫斑,正是热毒入血的征兆。
张贵接过紫草,指尖触到干燥的花瓣,突然想起十年前闹天花,娘也是这么往药汤里加紫草,村里的娃子竟真的少死了一半。他把紫草扔进陶釜,长柄勺搅出的漩涡里,紫色的药汁渐渐晕开,像朵在沸水里绽放的花。
“你这药囊里,咋啥都有?”王二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手里攥着刚抓的草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扁鹊的药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