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玄铁地面的裂缝蔓延，在石室的纹路里蜿蜒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血河。我盯着那些液体凑近细看，指尖刚要触到，就被杰克一把拽开——他的玄铁镐柄上沾着同样的暗红，镐头的缺口处，正缓缓渗出更多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嗒嗒”声，与心跳共振。
“别碰。”杰克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抹了把脸，掌心的青黑纹路已经爬到指节，“这不是血，是玄铁地基被影核能量腐蚀出的‘锈泪’。老猎人日志里写过，玄铁泣血时，方圆十里的金属都会失去活性。”他突然指向我脚边，我的断脉剑正插在石缝里，剑刃的金红焰纹已经黯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左克的光丝缠上断脉剑，银白光芒注入的瞬间，剑刃突然剧烈震颤，震得她指尖发麻。“影核在隔壁石室布置了‘噬金阵’。”她盯着剑刃上浮现的归墟眼纹路，声音发紧，“这些纹路会顺着金属传导，用不了一刻钟，连观测站的玄铁墙都会被腐蚀透。”
黑雾已经漫到膝盖，影核的笑声裹着金属摩擦的尖啸从门后传来：“玄铁锈，共生离，你们的武器很快就会变成废铁……”话音未落，黑雾中突然飞出无数碎片，都是同心佩的残片，边缘闪着青灰色的光，像一群淬了毒的飞镖。
杰克挥镐格挡，玄铁镐与碎片相撞的刹那，镐头突然迸出火星，缺口又扩大了半寸。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玄铁墙，墙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将他周身的青黑纹路逼退了些。“这墙能暂时压制虫卵。”他喘着气喊道，“左克，你带他去顶层，净化装置的启动器需要两块玉佩碎片共振，我的玄铁纹还能撑一会儿。”
左克的光丝突然缠上他的腰，银白与玄铁色的光芒在接触处炸开：“要走一起走！守心藤能分担你的虫卵能量！”光丝钻进杰克的伤口，他疼得浑身绷紧，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往我手里塞了块东西——是他那半块同心佩，玄铁纹路已经裂得像蜘蛛网，却依旧滚烫。
我突然明白他刚才为何故意撞向玄铁墙——墙上的纹路能暂存能量，他是在给我们留后路。黑雾中的碎片越来越密集，杰克的镐法渐渐慢了下来，有片碎片擦过他的胳膊，留下道青黑色的伤口，伤口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青灰色的黏液，像虫卵在往外爬。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杰克突然转身将我们推向侧门，玄铁镐猛地插进地面，墙上的纹路瞬间全部亮起，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光茧，将黑雾暂时挡在外面，“记住，启动器在观测仪的底座里，用两块碎片按住‘星’‘脉’两个按钮！”
侧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光茧破裂的声音，还有杰克一声短促的闷哼。左克拽着我往楼梯跑，光丝在前面探路，楼梯扶手上的玄铁已经开始生锈，摸上去黏糊糊的，像覆盖着一层腐烂的苔藓。
“他在拖延时间。”左克的声音带着哭腔，光丝却稳得惊人，“玄铁光茧每撑一秒，他身上的虫卵就会多孵化一分。”我们跑到三楼时，楼梯突然剧烈震颤，头顶的玄铁管道“哐当”一声断裂，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挡住了退路。
蒸汽中夹杂着细小的青灰色颗粒，左克立刻用光丝织成盾：“是噬金阵的腐蚀颗粒！被沾到会像玄铁一样生锈！”她拽着我往另一侧的应急通道冲，通道口的金属门已经锈成了废铁，我用断脉剑劈开，剑刃却在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金红焰纹彻底熄灭了。
顶层的观测室积满了灰尘，中央的观测仪蒙着块白布，布上落着个青灰色的脚印，显然影核早就来过。左克掀开白布，观测仪的底座上果然有两个凹槽，分别刻着“星”“脉”二字，与我们手中的玉佩碎片形状完全吻合。
“快放上去！”她的光丝突然指向窗外，黑雾已经漫到了顶层，无数触须从云雾中钻出来，缠上观测站的避雷针，“噬金阵快蔓延到这里了！”
我将两块玉佩碎片按进凹槽，金红、银白与玄铁色的光芒在接触处交织，观测仪突然发出嗡鸣，底座弹出三根金属杆，顶端的水晶球开始旋转，投射出一幅星图——正是我们在守脉者圣殿见过的“净世阵”，只是其中有七颗星是暗的，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需要七处元初脉脉眼的能量共鸣才能启动。”左克的光丝缠上水晶球，“昆仑、亚马逊、母星……我们只激活了三处，还差四处！”
就在这时，观测仪突然剧烈震颤，星图上的光芒开始闪烁。窗外传来影核的狂笑：“别白费力气了！杰克的玄铁纹已经被我同化，他现在就是我的眼睛，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他的话没说完，星图上突然亮起第四颗星，位置在猎户座的蓝星——是寻脉者号！紧接着是第五颗、第六颗，分别在仙女座和三角座的方向，显然其他世界的守护者收到了信号。只剩下最后一颗星还暗着，位置在银河系的中心，像一颗沉默的眼睛。
“还差最后一处……”左克的光丝突然指向我的胸口，“共生之核！你的核心里有所有界域的元初种碎片能量，用它当钥匙！”
我将手掌按在水晶球上，共生之核的能量顺着掌心涌入，星图上的最后一颗星终于亮起。净世阵的光芒冲天而起，穿透黑雾，在昆仑雪山的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青灰色的触须在光网中纷纷消散，玄铁上的锈迹也开始脱落。
观测仪发出成功的提示音，左克瘫坐在地上，光丝彻底失去了光泽。我刚要扶她，就看见她的手腕上，青黑纹路已经爬到了肘部，而我的手背上，那道影核符号突然开始发光，与观测仪底座上的玉佩碎片产生了共鸣。
更可怕的是，星图上刚刚亮起的七颗星，有一颗突然开始闪烁，光芒越来越暗——是猎户座的蓝星，寻脉者号的信号正在消失。左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突然脸色惨白：“影核刚才说……杰克的玄铁纹被他同化了……”
我猛地看向观测仪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净世阵的能量流向，有一股极细的青灰色能量，正顺着玄铁管道，从底层石室往顶层蔓延，目标直指水晶球的核心。而那股能量的频率，竟与杰克的玄铁纹完全一致。
底层传来一声巨响，玄铁地基彻底崩塌的声音，还有影核一声得意的长笑，像在宣告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