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我攥着掌心发烫的“忍”字玉佩，跟着左克往雪坡右侧走。杰克留下的脚印在新雪中越来越浅，唯有玄铁镐的敲击声像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我们穿过漫天风雪。那声音很怪，时而清晰如在耳畔，时而又像隔着层厚厚的冰壳，听得人心里发紧。
“他在调整频率。”左克突然停步，光丝在指尖绕成圈，“玄铁的共振频率是每三秒一次，现在变成两短一长，是在说‘右侧有陷阱’。”她蹲下身，指尖拂过雪地上个不起眼的凹陷——那是个被新雪盖住的绳套，绳结处缠着青黑色的触须，触须顶端的卵壳里，芝麻大的眼睛正幽幽发亮。
我抬手燃出金红火焰，刚要烧过去，左克突然按住我的手腕：“别用明火，这些触须里掺了影核的能量，遇火会炸开。”她光丝一甩，银白纹路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割向绳套，触须应声断开，断口处涌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细小的黑色粉末，落在雪地上竟不融化，反而像活物般往深处钻。
“是虫卵的孢子。”左克眉头紧锁，光丝在我们脚下织出层薄网，“被这东西沾到，会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比皮下爬行的虫卵更难清理。”说话间，雪坡上方传来“哗啦”声响，成片的积雪顺着斜坡滚下来，裹挟着无数卵壳，像道移动的白色幕墙。
我拽着左克往侧面跳，积雪砸在刚才站的位置，瞬间堆起半人高的雪堆，卵壳在雪堆里此起彼伏地裂开，小影核的笑声从雪堆深处传来，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找到你们了……”
左克光丝猛地绷紧，拉着我往断崖方向冲：“不能停！观测站的玄铁地基能屏蔽孢子！”风裹着雪片抽在脸上，我能感觉到掌心的“忍”字越来越烫，玉佩上的金红焰纹已经裂到了边缘，再碎半分，恐怕就要彻底断成两截。
快到断崖时，镐声突然变了节奏，变成急促的“当当当”连响，像是在警告。左克猛地拽住我，光丝指向脚边——断崖边缘的积雪下，竟藏着道宽约三米的裂缝，裂缝里黑沉沉的，隐约能看见底下晃动的青黑色触须，像无数条蛇在等待猎物。
“是冰川裂隙。”左克光丝往下探了探，很快收回来，丝尖沾着片冰晶，冰晶里冻着半只玄铁镐的碎片，“杰克掉下去了？”她的声音发颤，光丝都在抖。
我按住她的肩，指尖的火焰映亮裂缝边缘的雪痕：“不是掉下去，是主动下去的。”雪地上有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裂缝边，最后一个脚印的前半部分悬空，脚尖朝向裂缝内侧，显然是刻意纵身跃下。更关键的是，脚印旁散落着三枚玄铁碎片，拼成了个“下”字。
“他在引我们下去。”左克光丝缠上裂缝边的岩石，“玄铁能在低温下保持共振，他肯定在下面设了接应的信号。”她将光丝一端系在我手腕上，另一端牢牢钉进岩石缝：“我先下去探路，你在上面接应，一旦有异动就拉绳。”
我刚要反对，裂缝深处突然传来镐声，这次是清晰的“三长两短”——那是我们约定的“安全信号”。左克不再犹豫，抓着光丝往下滑，银白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剩光丝在裂缝里微微晃动，像条悬着的生命线。
她下去约摸半分钟，光丝突然剧烈抖动，紧接着传来左克的闷哼。我心里一紧，刚要跟着下去，掌心的“忍”字突然烫得像要烧起来，玉佩“啪”地裂开道新痕，金红焰纹彻底断成两截。与此同时，裂缝里传来影核的狂笑：“抓到一个！”
我顾不上多想，拽着光丝就往下跳。下落的瞬间，无数触须从裂缝两侧的冰壁里钻出来，像张张开的大网。我燃尽全身能量，金红火焰在周身炸开，触须遇火果然缩了缩，却没像预想中那样燃烧，反而借着火焰的光，露出了触须顶端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片同心佩的碎片，正随着火焰的跳动发出诡异的红光。
“这些碎片能吸收你的能量！”左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痛苦的喘息，“别用焰纹！”我立刻收了火焰，改用玄铁镐砸向触须，镐头撞上吸盘的瞬间，碎片突然迸出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等视线恢复时，光丝已经断了，左克的身影在下方十几米处挣扎——她被无数触须缠成了茧，银白光丝像被虫蛀的蛛网，正一点点断裂。
“抓紧！”杰克的声音突然从更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玄铁色的锁链从黑暗中飞射而出，精准地缠上我的腰。我刚抓住锁链，就被猛地往下拽，耳边风声呼啸，能听见触须在身后追咬的“嘶嘶”声。
下落了约摸百十米，脚下突然踩到实地上，锁链猛地绷紧。我踉跄着站稳，发现自己站在间不大的石室里，墙壁是暗灰色的玄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银光。杰克靠在石室角落，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玄铁镐扔在脚边，镐头缺了个大口子，他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青黑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像幅诡异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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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才来……”他想笑，却疼得倒抽冷气，“再晚一步，左克就要被虫卵啃成骨架了。”石室中央，左克被吊在半空中，触须在她周身织成个透明的茧，茧上爬满了细小的黑色孢子，正一点点往光丝里钻。
我刚要上前，杰克突然拽住我：“别碰那些孢子！玄铁墙上的纹路能克制它们，你看——”他用脚尖踢了踢墙角的块凸起，石室墙壁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银光顺着地面漫延，所过之处，孢子像遇火的纸般蜷起，触须也缩回了冰壁。
左克趁机挣脱束缚，光丝瞬间缠上茧的根部，银白光一闪，整个茧突然崩解成无数光点，落下来的碎片里，竟混着半块同心佩——正是左克那半的银白藤纹。她落在地上时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血丝：“杰克，你的玄铁纹快褪完了……”
我这才注意到，杰克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玄铁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青黑色的脉络，像藤蔓般缠着他的血管。他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抓起地上的镐头：“别管我，影核的本体就在隔壁石室，刚才的共振频率是它故意泄露的，想引我们来这儿同归于尽。”
他话刚说完，石室的另一扇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门后涌出浓烈的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个高大的身影，身影周围飘着无数同心佩的碎片，碎片碰撞的声音像在笑：“既然来了，就留下当虫卵的养料吧……”
杰克将我和左克拉到身后，玄铁镐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你们带左克的半块玉佩先走，去顶层启动观测站的净化装置，我在这儿拖住它。”他往自己胸口拍了一掌，青黑色纹路突然褪去大半，玄铁镐的光芒却亮得刺眼——那是燃烧生命力换来的短暂爆发。
左克光丝突然缠上他的手腕：“要走一起走！”我也握紧了掌心的半块玉佩，金红焰纹虽然断裂，却依旧发烫，像在呼应着什么。黑雾已经漫到脚边，影核的笑声越来越近，而杰克脚下的玄铁地面，突然裂开了道细纹，细纹里渗出的不是冰，而是暗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