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你们河工要修,继续加固全国堤坝。还有检查粮仓,如今仙丹低廉,天庭不会那么好心,他们不要钱,是冲着朕的粮草来的。”
同光帝的目光转向洪煜言,“乾州人口、钱粮、郡县当属十四州之最。你身上的担子最重,朕希望你能替朕把乾州看好了。”
洪煜言道:“臣谨记圣谕。”
同光帝颔首,目光扫过这些总督大臣。凉台总督负责凉州、台州移民,邢涿总督林太方是国之重盾,负责重建抵挡妖蛮南下的第一道防线。江淮总督袁皓老成稳重,定要稳住江南士绅,彻查淮南王遇刺一案。
“记着,往后遇事,切不可各自为政,彼此推诿。你们守的皆是大魏疆土,百姓皆是大魏子民。你们和朕更是唇齿相依,休戚与共。”
……
淮州淮安,三月初八,酉时。
夕阳一缕一缕地收尽了,满城尽悬白灯笼,尽贴白底联的淮安显得愈发冷清。禁屠禁乐令还未解除,本以江南名妓风流天下的烟柳十楼大门紧闭,耐不住无聊又无睡意的女子们大多围坐在一起,荤一句素一句地扯着闲话。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老娘还等着挣钱呢。”
“我昨儿刚说的,你又忘了?得等到朝廷礼官来。”
“小云,你懂那么多,家里人是犯了什么事才让你落这儿来的?”
“玉儿,人家不愿说就不要问。”
红玉轻哼一声,抓了一把瓜子,去打牌的那桌边嗑边看。那几个女人胆子大,也懂得不出声。比这边净说闲话的嘴碎婆有意思。
梦行云看了一眼红玉,身边的成熟女子便说:“多嘴,要不要奴婢把她……”
这位身为翠芳楼代理人的女子做了抹脖子的手势,梦行云则微笑摇头。翠芳虽是她在淮州的据点之一,明面上还是要以生意为重,红玉这种正经官妓不能少。
三日前,淮南王被摘了脑袋,那场面她看得一清二楚,是天仙下的手。但那晚进入王府的杀手不止一伙。一方出自下凡天兵,另一方就更有意思了,他们的目标居然是杀手。两方交手,互有死伤,最终还是被天兵得逞了。
听到一丝细微动静,梦行云眨了眨眼,起身向姐妹们告辞,上楼去。
推开那间房门,只见一男一女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梦行云关上门,靠在桌旁,笑问道:“公子是按捺不住了?”
姚文泰推开空相思,指着她没好气道:“老子受够了!你放我走!”
梦行云也没好气地说:“你想上哪儿去啊,咱这叫灯下黑。外头天兵围着城,不跑还好,跑了死得更快。你再忍忍吧。”
姚文泰连连质问:“忍多久?我还要躲躲藏藏多久?之前你说我要是想死了你可以给我个痛快,怎么现在又不让我死了?!”
听这冒火的话,梦行云也不想给好脸色,抄起茶壶往他头上丢去。茶壶砸个正着,把堂堂大魏六皇子的头给砸得血淋淋。她不解气,又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我当成任你们父子消遣的人了?你的父皇保不住你,你现在是我的人!”
她拽着姚文泰押到梳妆台前,把额头上的血一抹,指着那本该留下伤口现在却完好如初的头皮,说道:“你看清楚了!我和元士兰养你十几年就是为了这个!你现在正是修为体魄突飞猛进的时候,你倒好,告诉我要寻死?”
“你的七弟和你一样有灵根,他呢,话还不会说就被掳去天界!你的命比他好,比所有凡人都好!你还整日哀怨,你是不是男人啊?”
梦行云仍不解气,提起他压在镜面上,厉声道:“你真想跑,就跟我去北境走一趟!敢不敢?”
姚文泰吼道:“好啊!无非就是一死。你跟我一起,现在就出城!谁怂谁孙子!”
立时,淮安城全城军民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梦行云的杀意如同一颗浓重墨珠在白纸上晕开,而它沾染的面积足有方圆八十里。
梦行云杀意之强烈,就连空相思都不敢劝阻息怒。随后,一句命令轻轻飘出,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空相思,带我的人出城。”
当天兵入城查明杀意来源,搜寻到翠芳楼附近时。只见那通缉令上的姚文泰掉出窗外,像是被人踢出来的。下一刻,又看见一位容貌可以评上花魁的女子跳下来,将姚文泰踩在脚下。
“才挨我三拳两脚就扛不住了?”
天兵们见势不妙,因为那女子散发出来的不止是杀意,还有更为恐怖的妖气。
姚文泰还想反抗,就看见朝他冲过来的天兵们被梦行云凭空拧成麻绳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