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逢(1)

诸怀抬手挡住:“你那叫跟踪。我到哪你就跟到哪,为什么?”

“啊,啊,你这么说我的心可要碎了。” 祸斗收回烟杆,又“切”了一声:“这还需要理由吗?我们可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重见天日,就把过去都忘掉?”

“过去不值得重提。”

“你说什么?!”

祸斗越过桌面揪住诸怀的领口一把提了起来,愤怒的他几乎要显出原身。

梦行云敲了敲桌面提醒他注意场合,又给看过来的水蛇们使眼色,传达不用在意这边的意思。她对祸斗说:“你之前说我对过去有执念,你的执念也不深嘛。”

祸斗与诸怀的眼神里没有一点退让的意味,正如少年初遇时那般坚决。他们那天在草地上扭打许久,最后还是力大的兵卒将他们分开。

“白天是我不对。”

面对祸斗的道歉,诸怀只是随口嗯了一声。因为奴隶主分发的食物有限,打架对他而言是常发生的事。

“你叫什么?”

“呃…诸……怀……诸怀,我叫诸怀。”

“我叫祸斗。” 祸斗伸出手,他谨记着父亲的教诲。谁都会冲动犯错,身为大丈夫就应该在犯错之后主动道歉,握手言和。

“好。” 诸怀和他握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礼节,只觉得这么做能把白天的事一笔勾销。“你讨厌他们,怎么不跑啊?”

“你傻啊。” 祸斗指了指脖颈上套着的项圈里镶嵌的一块晶石:“这叫子母石,他们手里有母石,只要敲碎母石,子石就会爆炸,把我炸死。你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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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怀才知项圈如此危险,他本能地想摘掉它,却被祸斗拦下:“嘘!别乱动。我们等时机把母石偷来,这样就能自由了。”

诸怀点了点头安静坐下,宁静的夜里,少年们无话不谈。他们盼着机会来临的那一天,可直到军队返回太恒,他们都没能接近贵族的车驾。他们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直到十二年后,那位贵客的到来。

那天,游历北境的尊者白泽行抵太恒,一时满城轰动。然而热闹与奴隶无关,那时的祸斗和诸怀在为主家砍伐树林,开垦新田地。

弄倒林木无非三拳两脚,但耕作土地必须用心。法术变出的松软泥土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他们只能翻出硬土层之下的肥沃土壤。这块土地的开垦只有他们两个负责,一干就是一整天。

将一个树桩连根拔起丢掉后,诸怀双手叉腰休息一会,发现远处的农田上有一个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子正看着劳作的他们。他碰了碰祸斗:“那个女的是谁?”

祸斗回头一看,他也不知道,只觉得对方很漂亮。

“我怎么知道,公侯的女儿吧。”

片刻后,女子开始迈步走来,到了一个较近的距离便开口说道:“我叫梦行云,本名蛊雕。”

诸怀下意识反问:“为何你有两个名?”

梦行云说:“蛊雕是我父母起的名,梦行云是我自己起的名。准确来说,‘梦’是一个姓。我姓梦,名行云,你们两个呢?”

“诸怀。”

“……祸斗。”

“你们来令狐家多少年了?”

祸斗没像诸怀那样思考,直接回复道:“十二年。”

“想不想离开?”

梦行云的话直击祸斗内心,十二年岁月,他时时刻刻都想着逃出仇敌的控制。可是随时会夺去性命的项圈牢牢套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屈服。

“我想走!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

“祸斗你冷静!出逃是死罪,我们会死的!”

梦行云笑而不语,随即转身离去。

诸怀害怕她告诉令狐老爷,一边拦着祸斗,一边冲梦行云喊道:“他一时冲动鬼迷心窍,你别告诉老爷!别说出去!”

渐渐地,祸斗眼神里的愤怒逐渐消失了。他放开诸怀,坐回长凳,诸怀也回到座位上,低头看着桌面。梦行云看着他,问道:“诸怀,你是后悔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