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警察什么反应?”黑羽随口问。
诺亚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调取监控。
“呃……京都府警那边有几个老刑警脸色不太好。刚才有人在嘀咕‘东京的小少爷跑来我们地盘指手画脚’、‘高中生懂个屁的古寺安保’、‘这种案子就该让我们本地人来办’。”
黑羽差点笑出声。
能想象那画面。
白马探那身定制往那儿一戳,举着对讲机指点江山,周围的京都老警察憋着一肚子火还得配合——毕竟是“白马总监家的公子”,得罪不起。
“不过,”诺亚补充道,“白马探好像完全没听见。他指挥得还挺认真,那帮老警察再怎么骂,活儿还是照干。”
黑羽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衣领,指尖触到了那个特制的绝缘袋。
紫水晶在里面跳得正欢,那频率跟漏了电的高压电箱没区别。
一股酸爽的刺痛感顺着指尖直接窜上天灵盖,半边膀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这玩意儿仿佛在催促他赶紧去把那该死的轮子换了,不然就要原地爆炸给他看。
黑羽咬着后槽牙,硬是没让自己哼出声。
“诺亚,基安蒂和科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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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安蒂的狙击镜正对着宽念的寮房,科恩在盯着藏宝室的通风口。哥,你现在进去就是活靶子。他们两个的射界覆盖了所有入口。”
黑羽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从他把那个起爆装置揣进兜里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晚的净莲寺是个四面漏风的铁笼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白色的狐狸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诺亚,宽念那边盯紧了。一旦基安蒂的食指开始抽筋,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黑羽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从树后的阴影里钻进了更深的黑暗。
白马探站在正殿的廊柱下面,手里拿着个对讲机,指挥得有模有样。
他那身定制西装在这种满地黄土的地方烫得连个褶子都没有,在一片动作利落的警员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像某个来视察工作的贵族少爷不小心误入了片场。
“那个东京来的高中生是什么玩意儿?”
不远处,一个京都府警的老刑警叼着烟,压着嗓子跟同事吐槽。
“不知道,据说是白马总监家的公子。”
“白马总监?”老刑警嘬了口烟,眼神里写满不爽,“东京的公子哥跑来我们京都的地盘指手画脚?这案子是我们本地寺庙报的警,关他什么事?”
“说是‘对案件有独特直觉’。”
“独特直觉?”老刑警嗤笑一声,“我看是‘独特的关系网’吧。这种少爷,估计连寺庙后院有几棵树都数不清,还直觉。”
另一个年轻警员凑过来,小声说:“我刚才听了一耳朵,他布置的警戒线挺专业的,几个盲区都点出来了……”
“那又怎样?”老刑警白了他一眼,“我们京都没有能人了吗?需要东京派个高中生来教我们做事?”
年轻警员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白马探显然听见了。
他的耳朵动了动,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只是推了推那枚单片眼镜,继续对着对讲机说话,语调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那边的警戒线往后挪五米。对,那片灌木丛旁边。那里是视觉盲区,容易被潜入。”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好几圈,最后在某个漆黑的角落处停了半秒。
就那半秒钟,黑羽敢拿他今天刚糟蹋的那块爱马仕手帕打赌,这货绝对看见自己了。
白马探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身后,那个老刑警还在嘀咕:“……就知道站在廊下指挥,也不知道亲自去巡逻一圈。这种少爷,来现场就是走个过场,回头报告上能加一行‘协助指挥’而已。”
白马探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视线又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