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在暗处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这死傲娇。
被人骂成这样还不动声色,回头还得帮他放水。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国际主义精神。
他屏住呼吸,等那队巡逻的警员刚转过拐角,整个人像道烟一样从阴影里钻了出去,轻飘飘地落进了那条排水沟。
远处的钟塔上。
基安蒂趴在狙击枪后面,透过瞄准镜盯着寮房里那个正在打坐的小小身影。
那孩子穿着一身宽大的僧袍,脑袋圆溜溜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动不动,像个做工粗糙的陶瓷摆件。
她舔了舔嘴角,笑得像个刚从精神病院溜号出来的重度患者。
她按住耳麦,声音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托卡伊埃苏,你的小和尚还在那儿念经呢。警方已经帮你把外围清干净了,什么时候开场?”
黑羽此时已经潜到了藏宝室下方的夹层。
他整个人贴在木梁上,听着耳麦里那个疯女人的声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晚的晚饭吃什么。
“基安蒂,管好你的扳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要是你那只不听话的食指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会比那个轮子先碎成渣。琴酒那边我自己去交代。”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
基安蒂的呼吸声重了几分,但到底没敢再顶嘴。
黑羽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等我进去之后,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那个轮子。”
“知道了知道了。”基安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忙人,你最好快点。琴酒那家伙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黑羽直接掐断了通讯。
放p,琴酒比你好说话,琴酒通人语,你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混合着陈年檀香的味道,还有一股刺鼻的警用装备机油味。
最深处,还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C4炸药的化学气息——那些埋在地基里的死神,正在黑暗中静静地倒计时。
这地方现在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
只要他动作稍微慢个零点几秒,这整座山头的所有人,都能一起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黑羽把手按在胸口。
紫水晶越来越烫,那股刺痛已经顺着肩膀蔓延到了整条手臂,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疯狂游走,往心脏的方向一路扎下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疼是真的疼。
但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兴奋感也跟着回来了,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在血管里开派对,把理智和恐惧全都踹进了角落。
“哥。”
诺亚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强行压住的颤抖。
“所有系统就绪。我……等你出来。”
黑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对着空气比了个潇洒的“OK”手势。
下一秒。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只轻巧的壁虎,顺着木梁无声无息地翻进了藏宝室最深处的阴影里。
狐狸面具在月光下闪过最后一道冷冽的光。
前方。
那场名为“替换”的手术,在警灯与狙击镜的双重注视下,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