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魃那千万年未和人类交谈的口齿有些僵硬。
她缓缓道:“吾,见过,你。”
一字一顿的,却十分清晰。
陆驿温和的笑了,点点头。
“对,我们见过的。”
“在上古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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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烈,赤金色的光淌过涂山以西的河谷。河岸边的桑树林绿得发亮,桑叶边缘卷着细碎的金边,像是被谁用金粉描过。
一个穿粗麻褐衣的妇人正坐在青石上缫丝,她指尖捻着的蚕丝在阳光下泛着七彩流光,明明是刚从蚕茧抽出的生丝,却已经带着玉般的温润。
“阿柱家的,今日这批茧子出丝格外匀净。” 她头也不抬,吐气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旁边竹筐里的蚕宝宝齐齐昂起头,嫩白的身子在桑叶上拱出细密的涟漪。
对岸田里,赤着胳膊的壮汉正弯腰耕作。
他手掌抚过之处,土块自动碎裂成细沙,播下去的谷种刚沾到湿土,便冒出半寸绿芽。
“嫘祖妹子倒是清闲,” 他直起身时,腰间挂着的耒耜发出沉闷的嗡鸣,“昨日见你那桑树又往外扩了半里,再这么长下去,我这几分薄田可要被蚕食咯。”
被称作嫘祖的妇人轻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神农氏你少来,前日是谁家的稻穗长到丈许高,压塌了我半架桑棚?”
河湾处的大榕树下,白发老妪正用骨梳给怀里的娃娃梳辫子。
那娃娃头上长着小小的鹿角,梳着梳着突然咯咯笑起来,伸手去够树上的酸浆果。
老妪抬手在半空虚虚一抓,三颗紫红浆果便自己滚落到她掌心,果皮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水。
“后土奶奶,阿瑶又要抢我的果子!” 另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童奶声奶气地喊,她身后隐约晃过几条毛茸茸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