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都有,” 老妪把浆果分给孩子们,指尖划过地面时,青苔竟顺着她的指痕漫出细碎的白花,
“乖囡们慢些吃,仔细酸倒了牙。”
柴房后的草垛旁,一个灰扑扑的小身影正蹲在那里。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粗布衣裳上沾着草屑,手里攥着根枯树枝,一下下划着地面。
她身边的柴草比别处都要干燥,连带着周遭半丈的泥土都泛着浅白,几只试图靠近的蚂蚁爬到边缘,突然就蜷起身子不动了。
“魃丫头,过来吃果子。” 后土奶奶朝她招手,声音像晒过的棉絮般柔软。
女童抬起头,露出张蜡黄的小脸,眼瞳是极淡的琥珀色。她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划地,树枝划过的地方,泥土竟微微冒烟。
就在这时,河谷尽头的风突然变了向。
原本拂过桑林的暖风猛地一滞,转而带着股清冽的寒气从西北方卷来。
正在缫丝的嫘祖突然停了手,指尖的蚕丝啪地断裂,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神农氏扛起耒耜,望向天边的目光沉了沉,方才还在嬉闹的孩子们也被老妪护到身后,连树上的鸣蝉都噤了声。
尘土顺着风势滚来,裹着两个身影逐渐清晰。
走在前面的男子异常高挑,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明身形轮廓清晰得如同刀刻,可无论怎么凝神去看,那张脸始终笼在层流动的雾里,像是隔着千重水幕,连五官的轮廓都抓不住。
他身侧跟着个半大孩子,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单薄得像片柳叶。
最惹眼的是那头灰发,不是暮年的霜白,而是像蒙着层细尘的雨丝,在烈阳下泛着光。
可当他抬起头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 那双眼睛竟是剔透的琉璃色,瞳仁里流转着细碎的光斑,像是把整个天河的星光都揉了进去,偏生眼神又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是访客呢。” 嫘祖轻轻抚了抚袖口,那里绣着的春蚕图案突然活了过来,顺着丝线爬到她指尖,化作枚莹白的玉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