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石渡口的第二天午后,温娜走进了一片枯死的树林。
树干灰白,枝条扭曲,像无数根指向天空的手指。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里的咸味已经浓到发苦,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腥——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海藻,又像是铁锈。她放慢了脚步。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绕开了这片林子。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她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树梢之间的摩擦,而是人的声音——低语,混杂着偶尔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癫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烧坏了理智的尖锐。温娜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轻轻收紧了手掌。
转过一个弯,道路被一棵倒下的枯树截断,扭曲的树干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渔民雨衣,光着脚,脚趾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他的头发结成绺,垂在脸前,露出的皮肤上有深色的纹身,像海浪,又像扭曲的触手。他低着头,嘴唇在翕动,念叨着什么。
温娜停在十步之外。
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后,那人地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浑浊,瞳孔涣散,虹膜的颜色比正常人深得多,几乎融进了瞳孔里。他看着温娜,看了好几秒,然后咧开嘴。
他的牙齿发黄,牙龈萎缩,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尖牙。
“女的……年轻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铁皮,“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