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一个穿着破烂便衣的年轻男人。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不像攻击,更像是扑——张开双臂,一只手抓着木棍,一只手的五指弯曲成诡异的形状,指甲里嵌着黑泥,朝着温娜的肩头抓来。
他的嘴里还在念叨:“海在等!海在等!”声音忽高忽低,像一根绷得太紧随时会断的弦,又像某种诡异的歌声。
温娜侧身,她脑后隐藏起来的光环微微旋转,一只漆黑的触手从虚空之中探出,猛地撞击在对方的胸口之上。
触手的力道不轻,足以让一个正常成年人倒地不起。那男人果然飞了出去,砸在枯树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
一般来说,受了这样的伤,正常人的肋骨都会断掉几根。但那个男人却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他爬起来的速度比倒下去更快,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替他承受了冲击。肋骨可能断了,呼吸时胸膛发出诡异的嘶嘶声,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更炽热的、近乎疯狂的执着。
男人再次扑来,这一次更快,更不要命。
温娜的眉头微微蹙起。她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扑击,同时触手向下一扫,缠住了他的小腿。
随着触手猛地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男人的右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整个人顿时向前栽倒,脸砸在地上,泥水溅起。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条腿已经不支持他再站起来了。他没有放弃,他用双手扒着泥土,拖着一条断腿,一点一点地朝温娜的方向爬。嘴里还在念叨,含混不清,像是祈祷,又像是诅咒。
温娜没有看他。因为其他人已经涌了上来。
一名中年人走在最前面,光秃的头皮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蜡一样的光泽。他的步伐蹒跚,手里扬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他没有喊叫,只是直直地盯着温娜,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少女的影子。
“祭品……祭品不能跑……”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地底下渗出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