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开始西沉时,前方的地形出现了变化。
低矮的丘陵之间出现了一道深色的裂隙——那是一道被干涸河床切割出的山谷,两侧有古老的土石墙壁,曾经是某种防御工事的基底,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山壁上覆盖着干枯的藤蔓和暗色的地衣,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那里有人影在移动,篝火的微光正从石缝中渗出。谷口有一道低矮的石墙,墙后有哨兵,看到队伍靠近时,有人站起身,朝这边望来。
亚历山大抬起手,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队伍加快了脚步。塔露拉走在队伍中段,目光越过前方那些年轻士兵的肩头,望向那道正在逐渐张开的谷口。
塔露拉跟在亚历山大身后走入谷口时,几个坐在篝火边的战士站了起来。
有的人放下手中的工具,有的人将水壶从火边移开,有的人只是抬起头,目光安静地落在那道陌生的身影上。
亚历山大没有停留,他穿过营地,朝深处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帐篷的布面颜色比周围的更深,边缘有明显的缝补痕迹,像是陪伴主人走过漫长岁月的老朋友。
他在帐篷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朝塔露拉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塔露拉在帐篷前站定,篝火的光从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帐篷布面上,拉得很长。
她掀开帐篷的帘幕,走了进去。
帐篷里,爱国者正拄着他的长戟,仔细端详着一幅被平铺在木桌上的地图。
他比塔露拉记忆中更高大了一些——或者说,时间让她看他的角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当她仰视着那尊如山的身影时,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仿佛从地壳深处传导而来的沉重。
他身上的铠甲刻满细小裂痕,无法想象爱国者经历了多少战争。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爱国者缓缓转过身来。
那双猩红的眼眸与塔露拉对视着。
“塔露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磁性与沙哑:“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