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来的咸腥味已经淡了不少，温娜在原地又站了一会。

歌蕾蒂娅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起伏的灰蓝色海面，潮水正一点一点漫回岸边，把刚才被强行扯开的海床重新淹没。

温娜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

碎裂的礁石间还能看到不少海嗣残留下来的灰蓝色组织碎片，只不过那些东西已经失去了活性，像被晾干的腐肉一样粘在石头缝隙里，被灰色的海水冲刷着。

“阿戈尔……”

少女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爪牙站在她后方，没有说话。

温娜突然扭过了头，看向爪牙：“你觉得怎么样？”

“殿下？”

“去阿戈尔吗。”

爪牙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开口了：“殿下想去吗？”

“我在问你。”

“属下无法替您决定。”

温娜轻轻撇了撇嘴，问了等于白问。

不过仔细想想，这确实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决定的事情。

她以前连伊比利亚都没怎么来过。

现在倒好，再往南一步，直接下海。

还是去一个建在深海里的文明。

况且——温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刚刚可是把一大群海嗣生吞活剥了，现在跟着一个深海猎人跑去阿戈尔，多少有点奇怪了。

“殿下。”就在此时，爪牙忽然开口。

“嗯？”

“那里，审判庭的信号。”

温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那枚信号弹已经在天空中暗淡了不少。她这才想起来，在村子另一边的高地上还有一堆人在等着他们。

“差点忘了。”温娜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去和他们汇合。”

……

潮汐镇外围高地，这里比温娜离开时混乱了不少。

尚未完全迷失心智的镇民已经被集中转移到内陆一侧，临时搭建的营地里亮着一排排昏黄的灯。

审判庭新派来的人正守在道路两侧。受伤的审判官正在接受简单处理，还有人在清点弹药与失踪人员。

温娜刚刚靠近外围岗哨，几名审判官便同时举起了手铳与长剑，随后，一名审判官厉声喝道：“什么人？”

“是我。”温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看清她以后，那几支铳才稍稍放低。

不过审判官并没有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