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螳螂捕蝉

楚韵 韩司遥 2268 字 2025-06-17

群臣面面相觑,纵有满腹心思,也不敢多言。毕竟是皇族的家事,纵有奸情,又岂是他们能置喙的。

和铃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迫于皇后的威势,颤声回道,“奴···奴婢实在不知!”

此话倒也没错,毕竟昭楚确未留片语便先行离去,只吩咐她在帐外严守。

诚然,落在皇后与群臣耳中,却成了另外一重意思——侍女不敢吐露公主在内的遮掩之词。

皇后唇边浮现起一丝冷笑,“宋姑娘此刻就在帐内。眼下太子生死未卜,予自当亲自请宋姑娘回去医诊,以示诚意。既当下我等不便惊扰,有劳诸卿先请回吧!”

这番话倒真是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帐中之人究竟是不是昭楚与林尽染暂且不论,皇后言辞上虽说是确信为宋韫初,可弦外之音不就是默认为昭楚么,支开群臣无非是要在此亲自料理家事。

再说话中的另一个关键,太子现下命悬一线,可林尽染却在此时与女子沉沦淫靡,公然纵欲。且先不论女子的身份,一条和奸罪是逃不开的,恐还得再添上一条不应得为的罪名。两罪并处,可大可小,问题是出现的时机以及和奸的对象,纵是削职为民,也并非不可,然此举终究是玷辱官箴,往后的前途怕是就此断送了。

皇后很清楚,帐内或许不是昭楚,或许林尽染与宋韫初公然纵欲也是另有隐情。可无论是出于何种立场,她也不能公然去挑明、去替楚帝做决断。

这场局定然是有人蓄意谋划,且十有八九是老三的算计。待楚帝在处置这桩家事时,无论是保三皇子还是牺牲林尽染,她都已借‘顾全恩人颜面’的由头留足了转圜余地。

“恕老臣僭越!”韦邈款步上前,揖手而礼,语调平缓而坚定,“昔日老臣奉陛下谕旨,教导林御史一阵,也算担得起他半个先生。是以老臣深知其为人端方谨言,断不会行如此荒唐之举。”

皇后眼眸微眯,“韦太师这是在替染之作保么?”

韦邈声色不动地回道,“若林御史德行有亏,老臣这做先生的也难辞其咎。攸关韦府百年清名,老臣也想听听他如何陈情自辩!”

皇后抬手轻挥,示意诸臣后退丈许,方启唇道,“太师啊,便算帐中女子是宋韫初,她终究只是暂居林府的女医。林尽染与她孤男寡女公然纵欲,这和奸罪名已如墨染素绢,再难洗清。您又何必为这等腌臢事,搭上韦府百年清誉呢?”

她语音稍稍一顿,眸中寒芒微闪,声线骤然柔婉,“予听闻韦晟在詹事府办差很是得力,正是青云直上之际,何苦因一桩家事断送大好前程?太师不妨······再想想。”

皇后所言几是拿捏住韦太师的命脉。韦晟毕竟当下仍在詹事府当差,若是此刻牵涉皇族的家事,提前介入党争,实在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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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邈暗暗腹诽,‘若依宋姑娘的手段,想来太子承琰已然无恙。皇后此举是打算借机肃清障碍么?想来染之做不出公然纵欲之举,定是有人筹谋算计,昭楚公主的侍女出现在此又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难道皇后是要假借公主和染之的声名,迫使陛下做出抉择,追查幕后推手?’

太子遇刺俨然掀开了夺嫡争储的血色帷幕,皇后若有反击,他并不意外。林尽染与昭楚之间身份悬殊,可传闻他们在安乐居和大将军府皆有独处。

韦邈虽未过问细节,却也能隐约揣度,有人要借机向林尽染和大将军府发难,其目的不言而喻,理应是为遏制前者如日中天的声势,以及上柱国手里的军权。以楚帝多疑的性格,借势打压亦在情理之中。

既是真相不明,索性隔岸观火。

“于情于礼,老臣都不便进帐。只是染之一向克己复礼,皇后殿下若要论断是非,还请将他带至御前,由陛下亲自裁夺。”

他前番已为林尽染发声担保,此刻若骤然改口,反而显得心虚。是以出自情礼为由,不便进帐,至于帐内的究竟是何人苟合,那全赖皇后殿下一张嘴,便应她所说的家事。

皇后眉眼舒展,唇角噙着温婉笑意,轻轻颔首。太师自然要表达出他的态度,毕竟这些朝臣里与韦府也有一定的渊源,若是此刻舍弃林尽染,他们安能与韦府继续亲近?既是得太师一句肯定,目下也仅需将林尽染带回去受审。

帐内明烛轻燃,宋韫初浑身酥软得连指尖都难抬动。她怎么也料不到,与林尽染的肌肤之亲竟会以这般狼狈模样落进旁人耳中。她记得起初帐外有禁军甲胄声巡过,可仅有那一回,便再无人梭巡,兴许就是那位公主殿下留给她和他的体面,好教他们在这顶狭小行帐里,将彼此交付得毫无保留。

隐约间,帐外传来阵阵响动,人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她心中清楚,怕是已有不少人将行帐团团围住。一时间,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不知是惶恐、羞赧、愠怒,还是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