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赵华婧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原红蕖回过神,看向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拍了拍身边的榻沿:“华婧来了。快坐下歇歇,走了这么远的路。”
这寻常的招呼,一如当年在扬州小院。
赵华婧心中一暖,依言坐下,卸下了周身属于太皇太后的威重,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依赖先生的学生。
“看着您气色还好,我便放心了。”赵华婧仔细端详着原红蕖的脸色。
“我好得很,每日不过看看书,赏赏花,听听鸟叫,清闲自在。”
原红蕖笑道,目光落在赵华婧眉宇间的倦色和更深的皱纹上,眼中掠过一丝心疼,“倒是你,又操心了?不是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的皇帝做得很好,你该多放放手,颐养天年了。”
赵华婧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习惯了。总想着再看顾些,再稳妥些……这江山,是陛下托付给我的,也是先生您当年助我……才得以稳住的。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提到“当年”,语气微顿,小心地看了原红蕖一眼。
那是师徒间心照不宣的禁忌,关于扬州,关于那场惨烈的变故。
原红蕖的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如同水底沉沙般的哀伤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轻轻拍了拍赵华婧的手背,转移了话题:“我都听说了,南洋那边新发现的大岛,已经派了流官治理,还带去了新的稻种?”
提到国事,赵华婧精神稍振,点头道:
“是,据报长势很好,若能推广,又可活民无数。”
她顿了顿,看着原红蕖,语气带着由衷的感慨,
“先生,您看到了吗?您当年在扬州时,与我说的那些关于‘开源’、‘富民’、‘人尽其才’的道理,如今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女子能顶半边天,也不再是一句空谈。”
原红蕖微笑着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绚烂的秋色,声音平和而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