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墨雪蹙起细眉,表情流露出几分亦真亦假的凝重,“私生子?他怎么敢……奶奶最恨这个。”
“一个霍立,已经够让老太太爆血管子了,现在又来个那什么……哦,霍念。”霍廷光是想想都觉可笑,“霍长风把这小崽子藏得紧,可惜,百密一疏。”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喃喃般低语,又像是在对阮墨雪说,“小孩子嘛,脆弱得很,走丢了,病了,或者遇到点什么‘意外’……谁能防得住?”
阮墨雪垂下眼帘,专注地将医药箱收拾好,动作平稳,一丝不乱。
灯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又急速平复的波澜。
“这些事,你们男人拿主意就好。”她将医药箱放回原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只是……多小心些,三房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霍廷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她怎么想。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挥挥手,“累了,你先去睡吧。”
阮墨雪顺从地点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女人步履轻盈,背影温婉,与往常并无二致。
直到走进卧室,关上门,背脊轻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她才缓缓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极缓地吐出。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鸽舍在月光下只是一个安静的剪影。
她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黑暗,望向城市另一端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盛华大厦的方向。
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
风,起了。
庭院里的树梢,传来沙沙的轻响,似低语,似呜咽。
这深宅大院里的每一分宁静,都浸泡在无声硝烟与血色算计之中,而那只悄然飞走的鸽子,早已将危机的信号,送往它唯一的主人手中。
棋盘之上,杀机已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