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走出浴室时,主卧的灯光已经调暗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将军还趴在浴室门边,见她出来便抬起头。
心口倏地一沉,像是系着的那根弦毫无预兆地断了,留下虚晃晃的回音在胸腔里荡着。
他走了。
果然还是走了。
楚暮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床上被扔在上面的浴巾,方才在浴室里强撑出的那点勇气和期冀,此刻化作细细密密的失落,一点点渗进骨缝里。
她慢慢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手指不受控地抚过柔软的棉质浴袍。
窗外是冗沉的夜色,庭院里的景观灯静谧如斯。
就在楚暮几乎要被屋内这寂静吞没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阳台方向似乎有微弱的光亮晃动了一下。
她怔了怔,下意识站起身,踩着拖鞋轻轻走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边。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夜风带着初夏微凉的湿气从缝里钻进来,同时也送进来一缕尚未散尽的烟草气息。
楚暮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开厚重的丝绒窗帘。
阳台上,景观灯柔和的光晕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那道背对她伫立的高大身影。
霍占极早已换上了一件黑色丝质睡袍,带子松松斜系,袍摆在夜风中轻微拂动。
男人微微弓着背,双肘撑在冰凉的白色大理石栏杆上,指尖一点猩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烟雾缭绕,在他周身聚起又散去,模糊了男人挺拔却显得异常孤寂的轮廓。
霍占极纹丝未动,就那么静静地望着远处被夜色吞噬的城市边际线,整个人仿佛融进了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只有偶尔抬手吸烟时,腕骨凸起的弧度在光影下一闪而过,带了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疏离。
楚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涩。
她未曾见过这样的霍占极,褪去了所有锋芒与掌控,只剩下一种近乎岑默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