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带着朱文沁回到父母家的时候，父亲江永健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江春燕说话，父女俩一个端着茶杯，一个靠在沙发扶手上，茶几上摊着几张江春燕从上海带回来的留学文件。江永健戴着老花镜，一张一张看得仔细。

江春燕见江春生扶着朱文沁进了门，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着迎上去。她弯下腰，双手轻轻摸了摸朱文沁高高隆起的肚子，仰起脸，眼里满是惊喜和温柔：“嫂子，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肚子还不怎么显呢，这才几个月，都这么大了。两个小宝贝在里头闹不闹？”

“闹。一到晚上我躺下，他俩就像翻跟头似的，经常还拳打脚踢。我给你哥说他们两个在肚子里面打架，你哥还不相信。你哥把手放在肚子上，他们还能追着他的手踢。”朱文沁笑着说。

两个少女一下子亲近起来，手拉手往沙发边走去。江春燕小心翼翼地搀着朱文沁坐下，又拿起一个靠枕垫在她腰后。

“嫂子，你辛苦了，你这腿都是肿的，走路很吃力吧。”

“还好，就是爬楼有点吃不消。不过，有你哥帮我一起爬，会轻松不少。”

“嗯！”江春燕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江春生笑了。“嫂子，你真厉害，一下就怀了双胞胎。我哥娶到你，福气真好。——嫂子，我这一出去，就看不到两个宝贝出生了，只能这些天多陪陪你，给你做几天好吃的。”江春燕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真诚。

一家五口人终于难得团聚。徐彩珠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十菜一汤，把家里最大的圆桌面都摆上了——红烧大黑鱼、糖醋排骨、酱烧鸡块、冬瓜炖老鸭、爆炒鳝丝、清蒸肉圆、凉拌木耳、蒜蓉茄子、干煸四季豆、炒青菜，肉末豆腐，正中间是一大盆红枣枸杞乌鸡汤。菜端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香气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

江永健今天心情格外好，难得地从餐边柜里拿出那壶江春生放在家里的临江大曲原浆酒，给自己和江春生各倒了二两。徐彩珠本来想说两句，被江永健一个眼神止住了——女儿远行在即，儿子媳妇又都在，一家团圆，喝点酒无妨。

“来，春生，我们父子俩陪你妈，文沁，还有咱们家高材生吃顿团圆饭。春燕，你这一出去，也不知道恐怕两年后才能回来。今天爸破个例，陪你哥喝两杯。”江永健端起酒盅，先和江春生碰了碰，又朝江春燕举了举，逗趣道：“你要不要来一点，这可是你哥从县酒厂弄来的陈年原浆。”

“永健！你还没有开始喝呢，就醉了。”徐彩珠说着，拍打了一下江永健拿着筷子的右手，把他手上的筷子差一点就拍掉了。

“我才不喝呢。”江春燕以茶代酒，举杯跟父亲江永健碰了一下。

一顿团圆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一家人继续在客厅里聊天拉家常。

江春燕讲她在上海集训期间的见闻，讲出国要准备哪些东西，讲公派留学人员的各种注意事项。

朱文沁听得入神，不时问几句。

徐彩珠坐在旁边给朱文沁剥水果。

江永健翻看着江春燕带回来的资料，偶尔插嘴问两句关于美国大学的细节。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一家人身上。

因为次日是星期天，朱文沁不用上班，当晚江春生和朱文沁自然在父母家留宿。两人睡在江春生以前的房间里，床是一米五的，够宽。朱文沁大着肚子侧身躺在江春生怀里，江春生就仰面躺在床外沿，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