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廷玉点了点头,继续道“李三郎拿把匕首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滴进酒碗里,另外三个也跟着学,喝完酒就拍桌子骂咱们,说要夺了济南迎官军入城。”
窗外的风突然紧了,把窗纸吹得鼓鼓囊囊,像随时要破。
李懹捏着茶盏的手指泛白,骨节凸起如老树根,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马劲忍不住道“官军?如今周遭都是咱们的地盘,哪里来的官军?”
“自然是北面来的!”一个声音从外面响起。
马灵风尘仆仆地赶了进来“小郎君,果然如你所料,大名府的兵马动了。绕过东昌府,正朝咱们这边而来,领头的都监天王李成。”
“都监天王李成!”栾廷玉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当时我看到那血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是李成的旗号。”
“看来,济南李家,真是李成的人!”李懹的眼睛,眯成一道线“想不到,这厮真还敢来!看来上一次大名府之战,还是教训他们少了。”
“如今辽国在全力对付金国,无暇南顾,大名府不用担心北面,自然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马灵道“小郎君,这边情况怎么样?”
李懹没有回答马灵,转头看向栾廷玉“栾教头,四大家族府里的家丁,可有异动?”
“李府后门每日寅时都有马车进出,车帘捂得严实,车轮陷在泥里的印子比寻常货重三成,估摸着是运兵器。”栾廷玉掰着手指头数“赵子才的儿子赵无双,这几日总往铁匠铺跑,前日解家兄弟扮作送炭的,瞅见他后院堆着二十多杆长枪,枪头闪着寒光,定是新打的。”
陈丽卿在一旁听得直咋舌,手里的手炉差点脱手。
心道,若不是李懹早有安排,怕是真要被这些人打个措手不及了。
李懹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些铜锈般的冷硬“这群老狐狸,以为瞒着便能翻天?”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更多的,却是兴奋。
山雨欲来风满楼。
等了这么久,安排了这么久,终于快要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