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撒在青石岭一座荒坡的岩层上,将嶙峋怪石染成狰狞的暗红色。
韩世忠远眺着远方的那一片开阔平原,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起来。
青石岭,仿佛就是他们种家军的噩梦。
几个月以前,种师道带着他们从这里经过,中了田虎叛军骑兵的埋伏,全军覆没。
只有他韩世忠拼死护着种师道,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
后来,他得了折阳的指点,研究出了一套对付叛军骑兵的办法,正想带着弟兄们出来寻找小股骑兵实战,积累一点经验,却没想到却又被围困在了这里。
若敌方只是小股骑兵,自己倒不害怕。
哪怕是遇到数量相当的骑兵,他也觉得自己不是没有一战的机会。
可是现在,山丘下密密麻麻,敌军不下千人。
而且,还是千余精锐骑兵。
自己身后,不过五百人。
以步兵面对两倍于己的骑兵,他知道,这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战争。
他按在腰间环首刀的手微微发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列阵的五百人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北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山巅,裹挟着远处马蹄声的震颤。
山下的骑兵正在集结,恐怕马上就会发起进攻了。
铁蹄,踏碎岩石的脆响,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家心中都知道,这个平缓的山丘,根本就阻碍不了对方骑兵的冲势。
这,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韩世忠的目光,从站在队伍前列的那些士兵脸上扫过。
他发现,他们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一个个紧握着刀枪,透着对厮杀的渴望。
军心,可用。
他也知道,这是几个月来训练的成果。
这一次,他们离营近二十天,大大小小跟田虎骑兵接触了不下十次。
几乎,完胜。
使得全军士气暴涨。
“指挥使,敌军骑兵已至山下,左翼谷口也出现旗幡!”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扑到他的跟前。
甲胄上,血污混着泥土结成硬块。
他的嘴唇干枯,渗出丝丝血迹,顿了顿又开口道“他们,他们分三路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