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报告,韩世忠都已经料到了敌军的动向。
他弯腰将斥候扶了起来,目光越过他的头顶,朝山下望去。
扬尘遮天蔽日,敌军的黑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骑兵队列,如黑云压城般铺开。
马匹低着头,发出低沉的嘶吼。
马背上的骑兵,提着一杆杆长矛,组成的寒光阵列, 随着马蹄起伏,仿佛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的心中,已经可以肯定,当日折阳没有骗他。
如此训练有素的骑兵,尤其是田虎那些乌合之众可以训练出来的。
北方的金兵……
这,似乎是唯一的合理的答案。
眼前的,是田虎的骑兵,还是金国的铁骑,韩世忠都不在乎。
他相信,若是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定能训练出一支与之抗衡的兵马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不甘,再一次看向身后的弟兄们。
这些人,都是种家军的老兵。
也是他亲手训练了三个多月的锐卒。
从长枪刺杀到拒马结阵,再到躲闪冲击,每个人都熬过了炼狱般的磨砺。
韩世忠本想是带着他们去袭杀小股骑兵,去磨砺他们,积累战场破敌的实战经验。
可是没想到,他们刚出来,就被数倍于己的敌军,给盯上了,给咬住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在战场上真正验证克制骑兵的战术,就要葬身这青石岭了。
只是,哪怕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战,可是谁也没有露出丝毫的畏怯。
哪怕这是最后一战,他们也决心打出种家军的威风。
“长枪手和刀盾手进入山腰拒马阵!弓弩手依托地形,临高攒射!” 韩世忠拔剑指向山下,声如惊雷,“今日便让他们看看,我们种家军的骨头有多硬!”
五百士兵齐声应和,吼声穿透风声,在山谷间激荡。
长枪手迅速藏入拒马桩旁的乱世后,枪尖紧握,静待敌人的到来;刀盾手半蹲在他们身边,手中盾牌随时进行支援护卫。
叛军骑兵,很快冲到了山脚下。
韩世忠,便看到了那副熟悉的面容。
对面那个领头的年轻小将。
面容开阔饱满,眉宇间虽无狰狞之态,却凝着久经沙场的沉毅。
生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却知道,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