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以一种高难度姿势趴在木板床上,脸朝下屁股撅起。
窗外天色泛白,浓雾稍微淡了些。
昨晚那只比耶的手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了整整一夜。
“恐怖爱好者第一准则。”我撑起身子喃喃自语,“眼见不一定为实,也可能是熬夜太多出现的幻觉。”
“第二准则。”我摸了摸冰凉的手臂,“如果全村人都说不能干某件事,那最好别干。”
“第三准则……”
我低头看着床边地面那里有几个清晰的水渍脚印……明显不是我的鞋码,而且脚尖正对着床的方向。
小主,
我沉默了五秒。
“第三准则就是去他妈的准则!”
我连滚带爬冲出房间,差点和门口的老大爷撞个满怀。
他端着碗稀饭斜眼看我,还问了我一句。
“昨晚睡挺好?”
“大爷!”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村里是不是经常有……那种夜间游行活动?”
“游行?”大爷慢悠悠喝了口稀饭,“你说百鬼抬棺啊。”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菜市场白菜多少钱一斤!
“您不害怕?”
“怕啊。”大爷放下碗,“但人家月月都来,跟领工资一样准时,早几百年就习惯了,只要遵守规矩,一般不进家。”
“一般?”
“去年老李头晚上喝多了,非要在门口对着队伍敬酒……”大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第二天发现他躺床上全身冰凉脸上还挂着醉醺醺的笑,啧,酒量不行还硬撑。”
我背后冷汗涔涔。
早餐依旧是黑馒头和糊糊。
饭后我决定去案发现场看看。
按照记忆,那支抬棺队伍走的是主街往西的路线。
白天的雾隐村看起来正常多了,甚至有点……过于正常。
几个村民在屋檐下编竹筐,小孩在空地上追着破皮球跑,大妈在井边洗衣服,见到我还友善地笑了笑。
如果不是昨晚的经历,我差点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宁静山村。
我沿着主街往西走来到村子边缘。
再往前就是一片乱葬岗,歪歪扭扭的墓碑像醉汉的牙齿一样插在土里。
在这里,我找到了痕迹。
一条笔直的宽度约三米的带状区域,土壤明显下陷了约五厘米。
诡异的是,这条路上除了泥土被压实,没有任何脚印车辙甚至连根被踩断的草都没有。
我用树枝戳了戳那土,一股寒意顺着树枝爬上来冻得我手指发麻。
“物理学不存在了。”
我嘟囔着,还是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
虽然没信号,但万一能活着回去这些都是珍贵的一手资料。
在痕迹的尽头靠近一棵枯死老槐树的地方,我发现了一小片黑色的木屑约莫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崩下来的。
木屑上刻着极其细微的符文,纹路复杂得让我这个学过古文字的人都辨认不出体系。
我小心地用纸巾包好,准备带回村问问。
刚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年轻人……”
我吓得差点把木屑扔出去。
回头一看,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她眼睛混浊无光显然看不见。
“婆婆,您……”
“你捡了不该捡的东西。”她说话时甚至连嘴唇都不动,“给老身摸摸。”
我把包好的木屑递过去。
她枯瘦的手指一触到纸巾,整个人就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触电一样把东西扔回给我。
“空棺巡游……是在找王了……”她喃喃道无神的眼睛看着我,“它闻到生人味了,你新鲜年轻还傻乎乎的。”
“您说我傻我认了,但找王是什么意思?”
“那棺材永远是空的。”老婆婆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因为它要装的不是死人,而是客人,活着的客人,但是最近好像在找王,你的气息总让我感觉你……”
什么王!火腿肠吗?
她顿了顿侧过半张脸,看着有些懵的我。
“昨晚,你是不是和它……打招呼了?”
我想起那只比耶的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算是……单方面被招呼了。”
“呵呵。”老婆婆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被标上了,跑不掉了,不是要当王就是要当客人。”
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雾里,留下我在原地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