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读书。
我想读书。
我想读书。
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声声绝望的呼喊。
褚师傅合上本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这个吧。
至亲之血,你们谁出?
陈建国和王秀芬对视一眼。
我出。
陈建国咬牙。
我是她爹,我的血更有用。
不。
褚师傅摇头,要心头血。
陈建国的脸色瞬间白了。
心头血……那不是要……
刺破胸口,取三滴。
褚师傅的语气很平淡。
当然,如果你不敢,用你儿子的也行。兄弟姊妹的血,效果差一点,但也够用。
不行!
王秀芬尖叫起来。
不能动天宝!他都已经这样了!
那就你来。
褚师傅看向她。
王秀芬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我来。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
我来取。
建国……
闭嘴!
陈建国吼道。
为了天宝,我这条命都可以不要,几滴血算什么!
褚师傅点点头。
好。
其他东西,你们尽快备齐。
三天后,子时我去坟地做法。
说完,他提着手提箱离开了。
陈建国和王秀芬站在堂屋里,许久没有说话。
我在坟里,通过发丝看到了全过程。
也看到了那本日记。
说实话,有点意外。
我以为那本日记早就被烧了,或者扔了。
没想到还留着。
更没想到,他们会把它拿出来作为对付我的工具。
有趣。
真是有趣。
接下来的三天,陈家很忙。
陈建国去村里找纯黑的黑狗跑了好几个村子,最后花高价从一个屠户手里买了一条。
狗被拴在院子里,纯黑的毛色油光发亮眼睛是琥珀色的看人的时候很温顺。
它不知道再过两天,它就会被放血。
王秀芬去找七年以上的大公鸡。
这种鸡不好找,家家户户养鸡都是为了下蛋吃肉很少养这么多年。
最后是在邻村一个老太太那里找到的,老太太舍不得王秀芬跪下来求又塞了钱才勉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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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被关在笼子里,鸡冠鲜红羽毛鲜艳雄赳赳气昂昂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坟头土最简单。
陈建国半夜去我坟前挖了一捧,用红布包好藏在堂屋的神龛下面。
至亲之血,陈建国准备好了刀酒精还有止血的药。
日记本就放在香案上,旁边还摆着我的牌位这是临时用木板刻的。
上面写着陈招娣三个字,没有生卒年月孤零零的。
一切准备就绪。
只等三天后子时。
这三天,天宝的情况稍微好转了些。
烧退了点,虽然还在昏迷但至少呼吸平稳了。
王秀芬守在他床边,几乎没合眼喂水擦身一刻不停。
陈建国则忙着准备法事的事,进出匆匆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我的发丝在这三天里,做了些准备。
首先,我让头发长得更密更深。
从坟地向外延伸,覆盖了后山更大一片区域。
每一根发丝都像触角,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其次,我在坛子里用指甲在陶壁上刻下了更多的字。
冤。
恨。
杀。
死。
一个一个,刻得很深几乎要穿透陶壁。
每刻一个字,我都能感觉到怨气在增长。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像深海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足以吞噬一切。
最后,我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让一部分发丝钻进了天宝的身体。
不是伤害他。
是寄生。
像藤蔓寄生在树上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他的血管神经骨骼上。
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也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三天傍晚,褚师傅又来了。
这次他带的东西更多。
手提箱换成了一个大号的藤箱,里面装着各种法器铜钱剑符纸朱砂墨斗还有几个小瓷瓶,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检查了陈建国准备的东西点点头。
可以。
然后他开始布置。
首先在堂屋里设坛。
香案搬开,换上他带来的法坛。
铺上黄布,摆上香炉烛台令旗令牌。
正中央放着一个铜盆,盆里装着清水。
接着,他在法坛周围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八卦为基,中间嵌套着北斗七星,外围是一圈扭曲的符文,像蝌蚪又像眼睛。
画完阵法。
他让陈建国和王秀芬跪在阵眼的位置。
今晚子时,做法除煞。
褚师傅说。
过程会很痛苦,你们得忍着。
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动不能出声。
否则前功尽弃,你们儿子就没救了。
两人连连点头。
然后,褚师傅看向陈建国。
心头血,现在取。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解开上衣露出胸膛。
他年纪大了皮肤松弛胸口有一道陈年的伤疤,是年轻时干活留下的。
王秀芬别过头,不敢看。
褚师傅拿出一把匕首。
不是普通的匕首刀身漆黑,刀刃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浸过血。
他用酒精擦了擦,对准陈建国胸口的位置。
会有点疼。
他说。
然后,刺了进去。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干脆利落。
陈建国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剧烈颤抖,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匕首拔出,刀尖上沾着血。
不是鲜红色,是暗红色粘稠的。
褚师傅拿出一个小瓷瓶,接了大概三滴血然后迅速在陈建国伤口上撒了药粉用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陈建国脸色惨白,满头冷汗几乎虚脱。
王秀芬扶住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褚师傅没管他们。
把瓷瓶收好,开始准备其他东西。
黑狗被牵进来。
它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低吠挣扎着想跑。
但绳子拴得很紧,它挣脱不开。
褚师傅走到它面前,摸了摸它的头低声念了句什么。
然后,手起刀落。
黑狗的喉咙被割开血喷涌而出流进早就准备好的铜盆里。
狗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血是温热的冒着热气,浓重的血腥味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接着是公鸡。
同样的流程割喉放血。
鸡血混进狗血里颜色变得更深更粘稠。
最后,褚师傅拿出那包坟头土撒进血盆里。
又打开瓷瓶,把陈建国的心头血滴进去。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
褚师傅用一根桃木棍搅拌一边搅一边念咒。
咒语低沉含糊听不清内容,但每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让人听了头晕目眩。
搅拌了大概一刻钟混合液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块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可以了。
褚师傅停下手。
把日记本拿过来,放在血盆旁边。
子时一到,我们去坟地。
子时。
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
小主,
陈家三个人跟着褚师傅提着灯笼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往后山走去。
陈建国捂着胸口脚步虚浮。
王秀芬扶着他另一只手提着装血盆的篮子。
盆里的混合液已经凝固成膏状用红布盖着。
褚师傅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铜钱剑背着他的藤箱。
天宝没来,他还昏迷着留在家里。
我的发丝一路跟随。
看着他们穿过田野,爬上后山来到我的坟前。
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很稀疏。
夜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坟地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褚师傅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眉头微皱。
他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