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陈招娣:请煞………去吧

我也感觉到了。

怨气比三天前更重更浓,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开始吧。

褚师傅说。

他先在我的坟周围用墨斗弹线。

墨线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囚笼的形状把整个坟茔围在中间。

接着,他在八个方位各插上一面小旗。

旗是黑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符文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然后,他让陈建国和王秀芬跪在坟前面朝墓碑。

把血盆拿来。

王秀芬颤抖着揭开红布。

盆里的血膏在夜色中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玉石,散发着浓烈的腥臭。

褚师傅用桃木剑挑起一块,涂抹在墓碑上。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把整个墓碑涂满。

陈招娣之墓几个字,被血膏覆盖看不见了。

接着,他拿出七根桃木钉。

每根都有筷子粗细,一头削尖浸泡在血盆里。

第一根,钉在坟头正中央。

桃木钉砸进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坟土微微震动。

褚师傅动作不停。

第二根,钉在坟前。

第三根,钉在坟后。

第四根第五根,钉在左右两侧。

每钉一根,他都念一句咒。

咒语越来越急声音越来越大,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陈建国和王秀芬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

第六根桃木钉砸下去时,异变发生了。

坟土开始松动。

不是被钉松的,是从内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土层拱起,裂开缝隙。

黑色的湿漉漉的发丝,从缝隙里涌出来像喷泉像黑色的潮水瞬间蔓延开来。

褚师傅脸色一变加快动作,拿起第七根桃木钉对准坟心狠狠砸下。

钉!

桃木钉入土。

但这次,没有闷响。

而是一声尖锐的刺耳的碎裂声。

像是陶器破碎的声音。

我的坛子裂了。

几乎同时,所有桃木钉齐齐炸裂!

不是折断,是炸开。

木屑四溅,像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摧毁。

墨线崩断。

小旗自燃,烧成灰烬。

血膏从墓碑上剥落掉在地上滋滋作响,像是被火烧。

褚师傅后退一步,握紧铜钱剑脸色凝重。

陈建国和王秀芬吓得瘫倒在地,连滚爬爬往后躲。

坟土继续松动。

裂缝越来越大。

更多的发丝涌出在空中狂舞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坟地笼罩在内。

然后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苍白修长指节因为常年劳作而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

那是我的手。

我慢慢从坟里坐了起来。

不是整个身体。

坛子太小,我还被卡在里面。

只是上半身探出地面,下半身还在土里。

长发披散,遮住了脸。

身上穿着下葬时的那件衣服。

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已经磨损。

夜风吹过,长发微微飘动。

露出半张脸。

没有血色没有表情眼睛是两个幽深的黑洞,静静地看着褚师傅。

也看着陈建国和王秀芬。

时间仿佛凝固了。

褚师傅握着铜钱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陈建国和王秀芬已经完全傻了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褚师傅深吸一口气举起铜钱剑,指向我。

妖孽!还不伏诛!

他的声音很大,但底气不足。

我歪了歪头。

长发滑落露出整张脸。

然后,我笑了。

不是狰狞的笑,不是疯狂的笑。

是一个很平静甚至有点温柔的笑。

像姐姐看着不懂事的弟弟。

像女儿看着陌生的父母。

然后,我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褚师傅。

我轻轻念出他的名字。

你的阵法,学得不错。

可惜,用错了地方。

褚师傅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慢慢抬起手,指向他的胸口。

你那里是不是有个胎记?像一片叶子?

褚师傅猛地捂住胸口,像被烫到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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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笑了一声。

我是陈招娣啊。

被你徒弟王半仙和这两个人活埋在这里的陈招娣。

褚师傅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陈建国和王秀芬。

最后看向坟地周围那些炸裂的桃木钉,那些燃烧的旗子,那些断裂的墨线。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你们埋的是活人?!

陈建国和王秀芬不敢回答,只是拼命摇头。

活坟……活坟……

褚师傅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

你们居然用活坟……难怪怨气这么重……这不是煞……这是怨鬼……是厉鬼……

他猛地后退,想跑。

但已经晚了。

我的发丝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瞬间缠住他的脚踝手腕和脖子。

把他拖了回来,拖到我面前。

褚师傅挣扎着铜钱剑乱挥砍断了几根发丝,但更多的发丝缠上来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放开我!放开!他尖叫,我可以帮你超度!可以让你投胎!

超度?

投胎?

我低下头,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然后,我轻轻说

不用了。

我哪里都不去。

这里就是我的家。

永远都是。

发丝收紧。

褚师傅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被拖进了坟土里。

不是埋进去,是融进去。

像水滴融进大海,像墨水融进黑夜。

消失得无声无息。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把铜钱剑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

我收回发丝,重新看向陈建国和王秀芬。

他们还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

他们失禁了。

我慢慢从坟里完全爬了出来。

站直身体。

拍了拍身上的土。

动作很自然,像刚从田里干活回来。

然后,我走到他们面前。

蹲下身。

长发垂落,几乎要碰到他们的脸。

爸。

妈。

我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很温柔,像小时候那样。

陈建国和王秀芬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招……招娣……

嗯。

我点点头。

是我。

我回来了。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

永远不走了。

夜风吹过,带起我的长发。

也带走了他们最后一点勇气。

陈建国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秀芬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最后也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我站起身,看着昏倒的两个人。

又看看远处陈家小楼的方向。

天宝还在那里。

昏迷着。

等着我去找他。

我勾起嘴角。

好了。

碍事的人解决了。

现在,该去接弟弟回家了。

毕竟,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