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
他走回案桌前,转身看向徐荣:“徐将军,你我为将多年,当知这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心血。但我公孙度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拱手让出这辽东基业。”
说完他又走到徐荣面前,两人相隔不过三尺,他看着徐荣近在咫尺的面庞。
“徐将军请回去告诉韩明,告诉大将张辽,辽东虽小,却是我公孙家的辽东。若想来取,便提兵来战。我辽东儿郎,不惧任何强敌。”
徐荣脸色微变,他紧皱着眉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公孙度:“升济三思!我主拥兵百万,战将千员,粮草充足,辽东如何抵挡?”
“百万大军?”
“哼!”
公孙度冷笑:“他能带多少来辽东?十万?二十万?辽东天险,寒冬漫长,补给困难。我军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并且......”
说到这里,公孙度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眼下已九月,要不了多久他张辽便难以继续动兵。轻则退至蓟县,重则他张辽还必须带兵回邺。”
徐荣继续苦劝:“即便挡住一时,又能如何?”
“升济已近半百,不为自身考虑,也该为子孙后代着想啊!”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公孙度,公孙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的眼神微动。
但很快,眼中那丝犹豫之色便被坚定取代。
他也是认真地看着徐荣:“正因要为子孙着想,某才不能降。今日我拱手让出辽东,他日子孙如何在人前立足?我公孙家世代将门,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徐荣有些复杂地看着公孙度,此刻他心中竟生出一丝后悔情绪。
他觉得他不该为这位好友请辽东郡守。
他知道,主公容不下破城的降将。
要么献城投降,这样主公不但不会加害,还会重用。
但如果是主公的将士打下来的城池,那主公是必杀的。
无论是张辽带兵攻破这位好友,还是他日主公挥兵而来,这位好友就是身亡的下场。
甚至是族灭的下场。
何况这位好友可以说是自诩辽东王。
但话已至此,再劝无益。
“唉!”
他长叹一声,抱拳道:“既然如此,荣便告辞了。只望升济将来不要后悔今日之决定。”
他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