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一边走一边应着,偶尔停下来,指着路边的药圃问几句:
“这片柴胡是谁管的?”
“金银花的长势怎么比之前差了?”
“丹参的地块是不是该轮作了?”
少年们抢着回答,答对了的挺起胸膛满脸得意,答错了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旁边的人就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柳如烟走在秦毅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想起秦毅曾经跟她说过,他没有师兄弟,从小到大,身边就是这些药童。
名义上,他们是他的药童,替他打理药圃、炮制药材。
实际上,他是他们的师兄,也是他们的师父。
谷主是个洒脱的人,把秦毅带大之后,就云游四海去了。
是秦毅教他们认药、采药、制药,他和这些孩子有着深厚的情谊。
“他们就像我的弟弟。”秦毅曾经这样说过,“每一个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现在,柳如烟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那些少年看秦毅的眼神,不是下人看主子的那种恭顺和畏惧,而是弟弟看兄长的那种亲昵和依赖——甚至还有一点点崇拜。
而秦毅看他们的眼神,也远不是少谷主看药童的那种疏淡,而是一种近乎于家人的温柔。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青砖黛瓦的院落。
院墙不高,爬满了凌霄花,橙红色的花朵在夕阳下开得正盛,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院门敞开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晾晒药材的竹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秦毅在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跟了一路的少年,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柳如烟身上。
“都回去吧!”他说,“明天一早,带你们少夫人去谷里转转。”
少年们应了一声,却没有人动。
他们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